“初穗,站住!”段书勋急忙跨出脚步,却被牡丹自背后扣住了手臂。
“段总裁,那是你老婆啊,长得不怎么样嘛!”牡丹像是在后头探了很久,看准时机冒了出来,阻止他去追人。
“滚开!”段书勋气愤的咆哮,用力甩开牡丹的手,想追过去,可才一眨眼,颜初穗就不见踪影了,仿佛就这么消失在世上了。
瞬间他心惊胆战,整颗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人呢?该不会像十四年前那样,又被绑架了吧?不,也许她只是搭上出租车回家罢了,对,她一定是回家了!
那他得快点到停车场开车,沿着她回家的路线找她,保护她的安全才行!
颜初穗果然坐着出租车离开了,但她不是回到她和段书勋的家,而是回娘家。
光是想到他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,她的心就难受得泛起疼痛,她甚至冲动的想搬回日本,好让他眼不见为净,不再当她是麻烦。
颜初穗掏出钥匙开门,但屋子里静的有些诡异,她心里闪过了些许不安。
她记得家里不是聘请了很多个保镖吗?他们人呢?
颜初穗在一楼找不到家人,便上了二楼,一间一间的找。岂知她一推开起居室的门,就见爸妈和依帆都被捆绑起来,也被捂住了嘴,朝她拼命的摇头。她僵住了,忍不住发起抖来。
这是怎么回事?陶叔也在,他背对着她,是唯一不受捆绑的人。
“陶叔,你在做什么!”她惊恐地喊出,俨然把他当成凶手了。
陶叔听到她的声音,赶紧回头,露出一脸慌张。“初穗,你别误会,我一来就看到他们被绑起来了,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颜初穗明知自己该信任他,但见爸妈、依帆是那么心急地朝她摇头,要她走,她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,往后退了几步。
十四年前绑架了她、害妈半身不遂、写恐吓信,又把爸的公司搞到倒闭,就是眼前这个把她当女儿疼的陶叔吗?
在慈善晚会上,她也不是眼花,那些蛇就是他放的吧!
“初穗,过来,我们一起帮他们松绑吧!”
记住那个胎记,只有你知道当年的绑匪是谁了。
颜初穗看似乖巧地朝他走去,在陶叔笑意扩大时,机灵的撩起他的长袖,果然,他手臂上有个星型胎记,她当场大受打击。
“陶叔,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们?”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我也不用再演戏了。”陶叔长臂伸来,挟持着她,转眼间,他那张老实敦厚的脸不见了,换上了阴险狡诈。
“太好了,你们一家四口全都到齐,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……”
铃铃——警铃乍响。
陶叔慌张起来,他不是在晚餐里加了安眠药吗?那些保镖应该都睡着了才对!“是谁按下警铃的?”
“陶叔,警察很快就来了,你最好快点放了我爸妈和依帆。”警铃当然是颜初穗偷偷按的,她不会任凭他宰割。
“傻丫头,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。”其他人他带不走,带她一个人也行。
“什么意思?”颜初穗还没搞清楚,就觉得颈一麻,昏了过去。
第9章
段书勋回到家后没有看到颜初穗,暗自叫糟,连忙急开往颜家。
颜家外有几名警察出入着,他倍感不安,直想冲进屋里。
“等等,你是哪位?”警方问。
“他是我姐夫!”颜依帆朝他挥了挥手。
“依帆,怎么了?”走入玄关,段书勋立刻询问。
“初穗被陶叔掳走了。”颜依帆红着眼眶,把他拉到一旁说。
“陶叔?”段书勋怔忡了下,这个名字不在他意料之中。
“陶叔本来好端端的来我家泡茶,突然间他像疯了似的拿刀挟持我妈,然后把我们三个人绑起来,初穗回家刚好看到这一切,所以她就……”颜依帆恳求道:“段大哥,请你帮帮我们,不要让我爸去冒险……”
“为什么陶叔会做这种事,你们和他不是很要好吗?”段书勋握紧拳,怒气沸腾,有种想杀人的冲动,但他逼自己必须冷静下来。
首先他得弄清楚,陶叔究竟是为了什么掳走初穗的?
他想不透那么诚恳敦厚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,难不成他脸上的忠厚老实都是装出来的?
“我也不知道陶叔为什么会突然疯了,他的表情变得好狰狞,不像是我认识的他。掳走初穗后,他有打了通电话过来,要我爸去赴约……”说到一半,颜依帆看到父亲走出房间,连忙把他扶到房内。“爸,你怎么下床了?”
“阿勋,你怎么来了?”颜父坐回床上,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。
开刀过后他的身体就欠缺元气,而为了恐吓信的事,他已经失眠了好几天,现下女儿又被他最信任的部下掳走,大受打击下,他的心脏当然会受不了了!
“爸,初穗的事交给段大哥吧,你心脏不好最好去医院一趟,我已经帮你叫救护车了。”
“是啊,你这样子怎么去赴约啊?”连颜母也忍不住说他几句,快哭出声了。
“可是老陶指定我去赴约,我不能不去。”颜父从没想到,他最信任的部下会做出这种事,太让他失望了!
“陶叔会是那个想伤害颜家的凶手吗?”段书勋一针见血地指出。
如果说陶叔一直都伪善的接近他们一家人,那么他干下的坏事当然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了,也难怪警方一直找不到线索捉他。
但倘若他真的是那个凶手的话,那初穗就危险了!因为恐吓信上的内容,就写着他要送他们一家人上黄泉!
所有人都打了记冷颤,事实上他们也不敢断然相信,直到颜父再次开口。
“我想就是他吧,老陶在电话中说了几个关键词,我才厘清这是怎么回事。”颜父苍白着脸色,呼吸不太稳,逞强地说下去。“他说,他要替他妹妹佩瑜报仇。”
“佩瑜是谁?”段书勋立刻追问。
“说来话长,她是我双胞胎弟弟的女朋友。”
“爸,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,我怎么都不知道?”颜依帆大惊,她一直以为父亲是独生子。
“我也是成年后才知道这件事的,连你妈都不太清楚呢。”颜父一直都不想提,这毕竟是家族中的悲哀。“因为那时候你姨婆没有小孩,所以你奶奶就把你叔叔过继给她当养子,没多久他们全家就移民到美国去了。
后来你奶奶想见你叔叔一面,你姨婆不愿意,两姐妹就这么闹翻了,二十几年下来,完全没有联络,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有他这个弟弟的存在,还是他车祸过世后,才知道的。
听说我弟和那个叫佩瑜的女孩已经论及婚嫁了,但一直得不到姨婆的认同,所以他打算和佩瑜私奔,没想到却在出发的中途出车祸身亡。
自此后姨婆一直很恨佩瑜,连我弟过世的事都瞒着,对她谎称儿子已另娶她人,没多久,佩瑜她就得到忧郁症自杀了。”
“所以陶叔以为他妹妹是被爸你抛弃的?”段书勋很快便厘出头绪。
“嗯,他把我当成我弟了,毕竟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我还有个双胞胎弟弟,也难怪他会认错人。”说完,颜父的心脏处一扯,捉紧胸口。
“爸,快吃药!”颜初穗连忙递来药丸和茶水。
外头也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,没几分钟,几个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前来。
段书勋见状,连忙帮忙把颜父抬上担架。“爸,你打算让警方处理这件事吗?”
“不,初穗在他手上,我不敢轻举妄动,所以我对警方隐瞒了一些事,警方只会作保镖集体误食安眠药的笔录。”
“正合我意,我去赴约吧!”段书勋说得斩钉截铁。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了,他就不能让初穗当悲剧的替死鬼!
“不行!老陶他是指定我去,不是你,要是你出了什么事,我该怎么向你爸交代?”颜父激动起来,不愿让急救人员带走。
“初穗是我的妻子,我不能不管她。”
“就只是妻子吗?”
这是个考验,段书勋深深知道一个父亲爱护着女儿的心态。
“我爱她。”不经考虑,这三个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了。
段书勋也在一瞬间明白,原来他是爱着她的。
对,他爱她,绝不能失去她!
“阿勋,我把女儿交给你了。”颜父安心了,这才愿意让急救人员带他走。颜初穗一醒来才发现自己又被绑架了!
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?为什么陶叔这么一个和善慈祥的人,会做出那么多天理不容的坏事?
她已经没有难过的时间了,她必须想办法逃走,十四年前她都逃得过了,这次当然也可以!
颜初穗试着想挣脱绳索,磨得小手又痛又肿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熟悉不过的声音落下,但那张慈祥的面孔已经变了,颜初穗警戒地盯着他。
“陶叔,为什么你要对我们家做出这么多坏事?”天啊,从小疼她的陶叔,居然是这么可怕的男人!
“你看到了吧?我手臂上的胎记。”陶叔笑得阴森,浑身笼罩着一股戾气。“当年我就是知道你看到了,才会连大热天都穿着长袖,不过被你知道也无所谓,因为我要开始反攻了。”
“反攻?”颜初穗倒抽了口气。“我们家到底欠了你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复仇!”
愤恨不已的一句话,让颜初穗打了记冷颤,“为什么?”这不是电视中才会出现的剧情吗?竟然在现实中上演了!
“因为你爸抛弃了我妹妹,害她自杀身亡!”
轰——
晴天霹雳的字句,在颜初穗的脑袋里爆炸,她激动地猛摇头。“不,我爸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?他和我妈明明那么恩爱……”
“我有证据证明我妹是被他抛弃的,我有他们的合照!”陶叔气愤的递出照片,上头有着亲密的一男一女,男的就跟颜父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。
颜初穗动摇了,但下一秒她又坚定信念,试图找出矛盾之处。
“我妹死时已经怀孕了,身上就放着这张合照,不是你爸害死她的是谁!”
陶叔情绪失控,说出了他所隐藏的过去,他要她看清楚她父亲是个负心汉,要她跟他一起唾弃他!
“因为我妹从不让我跟他见面,生怕我去找他麻烦,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,还是凭着这张照片,花了很多金钱和时间,才查到他颜氏总裁的身份。接着我远从美国飞到台湾,处心积虑的到颜氏工作,装一副老实样,在工作上力求表现,好得到他的信任,而且我也办到了。后来我知道他结婚了,有个美丽的太太和两个可爱的女儿,家庭幸福到令人嫉妒,我为我死去的妹妹感到太不甘心!”
“所以你绑架了我?”
“当时我是真的打算撕票的,但因为你是个孩子,所以我对你动了恻隐之心,想说把你卖到国外好了,这么一来你爸一定很痛心,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被你逃走了。之后我等了两年,才等到机会弄坏你妈的座车煞车。”
“我妈她这一辈子都不能走路了,原来都是你害的!”他居然还能把他的罪行说得那么理所当然!
“这还不够,她还活得好好的,你爸最爱的还是她,我妹妹太可怜了!”当然那次事件让他内疚过、害怕过,因为他毁了一个人的下半辈子,但他又拼命地告诉自己,比起他妹妹的惨死,这根本不算什么!
“你简直丧心病狂!”颜初穗怒不可遏地吼道。
陶叔呵呵笑着,他早在妹妹自杀的那一刻就疯了。
“你爸还真爱护他的妻儿啊!我只写几封恐吓信,他就把你们送到国外去了。我本来还想,只要你们一家人各奔东西就够了,接下来我只要利用你爸对我的信任,不着痕迹的亏空公司,收购颜氏股份,把你们一家人逼入绝境,过着穷苦的日子,我的复仇就可以结束了。可是那个多事的段书勋竟然和你联姻,还合并了颜氏!看着你们一家人团聚了,还过得那么富裕,你的婚姻生活又这么美满,我就为我妹妹抱不平,我绝不允许你们姓颜的一家人得到幸福!”
太惊悚的告白了,让颜初穗几乎无法消化,她只觉得恐怖,她怎么会和这样一个没有人性的人相处那么久,还那么相信他?
“这么做你就快乐了吗?除了仇恨,你得到了什么吗?”
“我怎样都无所谓了,因为我妹妹她永远醒不过来了!”陶叔只要想到他最疼爱的妹妹,就心痛至极。“我们兄妹从小就相依为命,我也最疼她了,为了她我可以牺牲一切,可是她却被个混账男人玩弄!”
颜初穗依然为父亲辩解:“不,我爸和我妈从大学时就开始交往了,我不相信我爸会做出这种事!”
“等到他来,我会要他亲口承认他对我妹做的事。”陶叔沉下眼眸。
“我爸会来?”颜初穗难以置信。“我爸才刚开完心脏手术不久,禁不起折腾的,你不能要他来啊!他对你这么好,要不是公司被你搞垮,他原本还想升你为副总裁的……”
“住口!”像是听到令他不悦的话,陶叔向前打了她一巴掌。“他对我好?哈哈,他是我的仇人耶!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他吗?我不会放过他的,我要毁了你们一家人。”
颜初穗被打得好疼,脸都肿了,嘴角破了,吞咽到血丝的味道。“如果你要毁了我们一家人早就做了吧,因为你还很犹豫,所以才会拖到现在。”
陶叔恼羞成怒地否认:“不,我才没有,是段书勋请了一堆保镖戒备,我才没办法下手。”他不能承认他早和他们一家人培养出感情了,尤其是她,因为他没有孩子,所以他曾经把她当成女儿看待。
“陶叔,醒醒吧!这不是我认识的你,你待在爸的身边那么久了,应该很清楚他的为人,凭什么用一张照片判定他的生死!”
“死丫头,你的话还真多。”陶叔又想掌她一巴掌,哪知在看到她肿起的脸颊后,突然间硬不下心肠再打她。
“总之我饶不了你们一家人,就算会死,我也要把你们一家人拉入地狱,向我妹妹佩瑜谢罪。”
陶叔没救了!爸,不要来,他只想和你同归于尽……
颜初穗拼命的祷告着,她也不敢去想段书勋会来救她,事实上她连他有没有一点点在乎她都不确定了,她怎么能希冀他来救她?
不,谁都不要来,就让她一个人被拖入地狱吧。她爱她的家人,她不愿任何人受到伤害……
“你爸来了,我去开门。”
颜初穗苍白着脸,心慌到直冒冷汗。不行,她不能坐以待毙,要是爸因为救她出了什么事,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。
她的小手在地上摸啊摸,想找个尖锐的物品来割绳索,她也很快摸到了一样东西,却不小心割到手指,好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