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日勾唇轻笑着,心情很好的闭上眼睛。他没料到一向害羞的霜儿今天会这么勇敢的说出自己的心意呢!他还以为得再等上好些日子,他的霜儿才会克服羞怯,然后大方的告诉他“我喜欢你”或“我想嫁给你”之类的话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画破寂静的夜幕。
是霜儿!
伏日闻声一惊,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,连鞋都来不及穿,就瞬间移形到柳霜染的卧房前。
“霜儿,你怎么了?”伏日拦抱住冲出卧房的柳霜染,担心的看着披头散发、眼神恐惧不安的她。
“蟑螂。蟑螂……好多蟑螂……”柳霜染发抖哽咽,语气微弱的紧抓着伏日,像个快溺死的人紧紧抓着唯一救命的浮木一般。
柳霜染脸色惨白,身子抖得像落叶一般,好像受到极大的惊吓。
伏日心疼的抱着她,轻拍她的背安抚她,眼神凌厉的朝她的卧室看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绯雪、朱定恒及尚武也赶到了,三人一脸不解的看着伏日。
“那是什么?”绯雪见伏日的视线落在卧房内,也跟着看去,却看见一堆密密麻麻、黑黑小小的东西正快速移动着,爬满柳霜染的卧房。
“蟑螂。”朱定恒语气沉稳,但讶异的神色却表露无遗,那卧房里少说也有好几千只蟑螂。
好恶心!
“难道是柳似画动了什么手脚?”绯雪想起今天柳似画要求一定要到柳霜染的房间等人。
“可恶!”伏日瞪着卧房内的蟑螂,杀气腾腾,他一定不会放过柳似画还有那个养蟑螂精的老女人。
伏日自袖中拿出一撮白毛,双手结式,口里不断念着古老的咒语。
“怎么你们都习惯拿自己的皮毛来施法?”朱定恒好奇的问。这样的施法方式他曾看过绯雪用过几次,该不会是所有的狐狸都这样吧?
“修炼成妖的狐狸皮毛中有着灵力,可以用来打开各种结界或下咒术,很好用呢!”绯雪随口回答自家相公的问题,不然伏日现在这么忙,也没空回答他。
“闻我声者,听我令行,去!”伏日喝道,并扔出那撮白毛。
只见白色毛发轻轻飘落进卧室内,瞬间起了很大的变化。
先是蟑螂都静止不动,接着,一阵白色烟雾慢慢由白色的毛发中飘散而出,弥漫整间被蟑螂占领的房间,久久没有散开。
过了约莫一刻钟,白色烟雾渐渐退去,原本黑压压一片的卧房,瞬间又恢复原本干净的模样,仿佛从来没被蟑螂入侵过。
“那些蟑螂会跑到哪里去?”朱定恒咋舌的问着绯雪。
“谁放的咒,就跑到谁那里去。”伏日一脸阴狠,平时的俊美慵懒已不复见。
朱定恒摇摇头,看来柳家的三小姐惨了!
果不其然,不到一盏茶的时间,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声从王爷府隔壁的柳家传来,听那声音似乎是柳似画没错。
“霜儿,没事了!”伏日轻轻拍着她无神茫然的脸蛋,柔声的叫着她。
“有……有蟑螂、蟑螂……好多好多……”柳霜染无意义的重复着「有蟑螂”这一类的话,完全没把伏日说的话听进去。
“霜儿、霜儿,我把蟑螂赶跑了!”伏日抱着柳霜染,轻轻的说着。
天!他真恨不得杀了自己!早知道柳似画待过霜儿的房间,就该立刻替她换间房间,不让她继续住下去才对!
“霜儿,没有蟑螂了!我把蟑螂赶走了!”伏日安抚着,每拍一次柳霜染的背,就告诉她一次,蟑螂被自己赶走了!
柳霜染在伏日轻柔的安抚之下,因受到惊吓而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,大眼睛里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。
她慢慢的转头看向自己方才飞奔而出的卧房,心有余悸的颤抖着。
“霜儿,没事了,真的。”伏日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,深怕又吓到已经脆弱不安的她。
“刚刚、刚刚……”柳霜染指着卧房,颤抖着,却无法将想说的话语说全。
“我知道,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伏日柔声哄着。
“伏日,我好怕、好怕。”柳霜染紧紧抱着伏日,不愿意放开。
“别怕,我就在这儿。”
“伏日……”柳霜染突地两腿一软,瘫倒在伏日怀中。
“霜儿——”
柳霜染拉着伏日衣袖还想说些什么,却只觉得眼前一花,接着便失去意识,昏了过去。而在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丝印象,便是伏日惊慌失措的叫喊声。
第九章
柳似画发疯了!
据说是因为几天前的一个晚上,在自己的寝房内看见一堆黑压压的蟑螂而吓疯的。
但是,被成群蟑螂吓坏的可不是只有她一个。
“伏日,你要去哪?”柳霜染张着惶惶然的大眼,不安的问。
“我倒杯水而已,别慌。”伏日柔声哄着倚在床边不安的人儿。
柳霜染点点头,因确定伏日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而松了口气。
自从那晚在自己房中看见密密麻麻一大片蟑螂之后,她就不敢再独处,身边一定要有人陪着才行,不然她一定会感到十分惶恐。
一想起那天晚上所见的情景,她就忍不住反胃想吐、全身颤抖。
“来,喝茶。”伏日将茶杯小心的递给她,“你的唇很干呢!”
柳霜染接过茶水,咕噜噜的一下子就灌完一杯茶,将茶杯递还给伏日,然后静默不语的斜倚在床边。
“霜儿,饿不饿?吃点东西好吗?”伏日端着鸡丝粥想喂柳霜染。
“我不饿。”柳霜染摇摇头拒绝。她一点胃口也没有,这几天她根本就吃不下饭,也睡不着觉。她只要一闭上眼睛,脑子里就会浮现一片爬满蟑螂的恶心画面,让她不得安寝;只要一看见食物,就会想起那天搁在桌上的甜食被蟑螂覆盖争食的样子,让她食欲全消。
“你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,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。”伏日用柔柔的语调劝着。
“可我真的吃不下嘛!我会想吐。”柳霜染可怜兮兮的看着他。
伏日叹了口气,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碗。
“伏日、霜儿,你们听说了吗?”绯雪大声嚷嚷着,又蹦又跳的跑进伏日房中,后头跟着的是无奈又纵容的朱定恒。
“听说什么?”伏日蹙眉。
“柳似画要被柳老头送到城外的尼姑庵出家去了!”
“什么?”柳霜染惊讶的看着绯雪。“为什么?”
怎么好端端的要把三姊送去尼姑庵呢?三娘也同意吗?
“还不是因为她疯了!”绯雪皱皱小鼻子,有些不屑的说道。
柳似画的下场,正是害人害己的最佳写照。
“三姊疯了?怎么会?之前不是都还好好的?”
“呃……”绯雪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向怒目相视的伏日,原本伏日就跟她商量过,不要让柳霜染知道柳似画发疯的事情,现在她却全说出来了!这下该怎么办?
这几天,伏日不敢让柳霜染出门,王爷府内也严禁下人谈论柳似画被蟑螂吓疯的事,为的就是怕柳霜染会自责是自己害了柳似画,虽然柳似画是罪有应得,但是依柳霜染那善良的个性,定会将过错都推到自己头上的。
“她为什么会发疯我们也不是很清楚,总之,她就是发疯了!”朱定恒收到妻子求救的目光,沉稳的开口道。
“伏日,三姊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可是我不是大夫,没办法替人治好疯病的。”
哼!就算他有法子,他也不救柳似画!如果不是她,他的霜儿现在怎么会这么憔悴?不能吃也不能睡的,让他看得好心疼。他没在第一时间出手杀了柳似画,已经是很克制了!
“伏日,我可以去看一下三姊吗?”柳霜染想了一下,开口问道。
“看她?有什么好看的?”伏日不愿意柳霜染和那个疯婆子有太多接触,不情愿的问道。
“好好一个人怎会说疯就疯?”柳霜染疑惑的说道,“再说,爹爹没请大夫替三姊治病吗?”
怎会没有?柳老头一直当他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是联姻工具。不过既然请了大夫都没法子医好柳似画,当然是尽早将她赶出家门,省得还得花钱养。
虽然不喜欢柳似画的为人,也觉得她是罪有应得,不过有那种父亲,说实在的,绯雪还挺同情她的。
“霜儿,不是我不让你去,只是听说柳似画现在看到人就抓狂,甚至还会胡乱咬人、打人,你去看她,她非但不会感激你,还有可能会伤害到你呢!”伏日语调轻柔缓慢的说道。
“伏日,你不是说过会隐身术吗?我们隐身去看她嘛!好不好?”柳霜染拉着伏日的衣袖。
“可是……”伏日还在想理由要柳霜染放弃去看柳似画的念头,但一对上柳霜染那双水灵的大眼睛,就不由自主的点头同意了!
“好吧!不过你得先把粥喝完。”伏日叹息,提出了条件交换。
绯雪见状则窝在朱定恒怀中偷笑。看来,她这笨弟弟陷得还真的是很深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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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身的伏日抱着柳霜染灵巧的跳下柳家大宅的墙头,绯雪及朱定恒则跟在他们身后。
“听说今天下午柳似画就要被送走了。”绯雪小声说道。
“啊!走开、走开——”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声从前面的厢房传来。
“那是三姊的声音。”柳霜染拉着伏日加快脚步往柳似画住的地方走去。
“滚!你们都滚开!你们这些恶魔!”柳似画披头散发、双目泛着凶狠的红光,一迳扔着手边可以拿到的物品,所有的婢女都让她吓得躲在门口,不敢进屋。
柳霜染一到门口,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。
“三姊怎么会这么严重?”柳霜染忧心的小声问伏日。
“谁晓得。”谁教她想害你,现在自食恶果了吧!
“唉!怎么办?老爷要我们现在就把三小姐带上马车送走,可是三小姐这样,我们根本没办法靠近她嘛!”一名小丫鬟抱怨着。
“就是啊!这三小姐也真是会给我们添麻烦!”另一名年纪稍大的丫鬟皱着脸啐道。
几名婢女躲在门口互吐苦水,完全不晓得自己身边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四个人。
“伏日,我们想法子阻止爹爹把三姊送走好不好?”听了婢女的对话,柳霜染小声询问着。
不好。“我能有什么法子?”伏日双手一摊,无辜的看着她。
“唔——”柳霜染看着神色疯狂的柳似画,心里头忍不住难过,她想了许久,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主意来帮助三姊。
虽然柳似画从前对她并不好,也想要跟她抢伏日,但毕竟是自己的姊姊呀!看她变成这样,柳霜染很不忍心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绯雪小声的提醒着。
两名长工快步朝柳似画的房间走来,看见躲在房外的几名婢女,便凶恶的说道:“你们还在磨蹭什么?马车已经等在后门了!还不快把三小姐带过去?”
“可是我们根本没办法接近三小姐呀!”年纪较大的婢女解释道。
两名长工互视了一眼,大步向前,就要走进柳似画的房间。老爷最近因为十姨太的事很心烦,要是再不快些把柳似画送出府去,肯定要被扣工资的。
咚!一声,一个木制托盘打中第一个踏进房间里的长工,痛得他立刻抱头蹲下身子。另一名长工则来不及停下脚步,硬生生撞上前面的人被绊倒,头撞到了茶几。
“哈!哈!活该!活该!”柳似画见两人狼狈的模样,开心的拍手叫好。
“伏日,我们去找爹爹吧!劝他别送走姊姊。”
“那是没用的啦!听说你三娘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使出来了!可即使是这样,你爹也还是不肯答应将柳似画留下来,你觉得我们去会有用吗?”绯雪凉凉道。
这可是她今天上街时听见的大消息,不拿出来分享一下怎么行?
“爹爹好过分!”柳霜染有些气愤的低语。
再怎么说,三姊以前也是他承认并且引以为傲的女儿,怎么现在只是生病而已,他就要把她踢出家门?
“三小姐,别怪我们不客气了!”两名长工好不容易从地上站了起来,一脸狰狞的朝柳似画走去。
“走开、走开!”柳似画见有人朝自己走来,紧张的又开始丢东西。
不过这一次,两名长工都有了心理准备,轻松的就闪过柳似画丢来的东西,并迅速的将她制服住。
“啊——臭婆娘!居然咬我!”抓住柳似画双手的长工一把拉起她的头发,狠狠的赏了她一个耳刮子。
“哇!呜呜……”挨了打的柳似画先是愣了一下,接着便呜呜的哭了起来,并且不停的挣扎着,不愿意被人抓住。
“快!把她拉出去。”长工们粗鲁的扯着柳似画,将她拉出房门,准备往后门走去。
昔日风光的柳三小姐,现下成了狼狈不堪的疯妇,在一旁看着的婢女也莫不摇头叹息。
“老爷还真狠啊!三小姐变成这样就不要她了。”年纪较小的丫鬟有些同情柳似画。
“你小声些,要是让人听见传到老爷那儿,肯定有你好受的!”年纪较大的婢女赶紧制止小丫鬟。
“不会的啦!老爷现在一定待在十姨太房前忙着劝十姨太出房门,才没空理会我们呢!”小丫鬟俏皮的吐吐舌头。
十姨太很多天前不知道怎么一回事,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,不让任何人进去,谁也不见,连老爷也是。
“伏日,我不要三姊被送走,你帮帮她嘛!好不好?”柳霜染见柳似画真的要被人押走了,心急如焚的看着伏日,希望他能想出一个可以解救柳似画的法子。
“唉!”伏日叹了口气,他对于柳霜染的请求一向无法拒绝,若加上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他的话,他更是连一个“不”字都说不出口呀!
“伏日,你最好了。”柳霜染绽开笑颜,拉着他往十姨娘住的地方走去。听那些婢女说的话,爹爹现在应该在那儿吧!
“伏日,为什么十姨娘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呀?”柳霜染边走边问。
“我也很想知道。”伏日慵懒的笑道。
“我猜大概是她设下的法式被破坏了,所以她变回原本的样子,不敢出来见人了。”绯雪道。
“什么是法式?”柳霜染有些茫然的问。
“就是上次出现在你房里的……”啊!糟糕!
绯雪见柳霜染的小脸又惨白起来,赶紧住口,躲回朱定恒怀里。
伏日瞪了绯雪一眼,立刻转身安抚柳霜染。
这个笨蛋绯雪,哪件事不好提,偏偏提起这让霜儿害怕的事!
“没、没关系的!”柳霜染白着脸,要求绯雪继续说下去。
“那些出现在你房理的东西,就是你爹的十姨太用法式变出来的,只要有人破了她的法式,那法式便会反噬施法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