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于嫣硬挤出笑容的转过身来,怎么这样,她都已经绕远路到这里来买东西了,怎么还会遇到他?“你住在这附近吗?”她问。
罗昀咳了咳,手指向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幢大厦,她仰高头,被这幢气势磅礴的大厦给震慑住了。他就住在这幢大厦里?!不会吧。
“我住在最顶楼。”一说完,他就又激烈的咳了起来。
她飞快的将注意力放回他身上,“你没事吧?”她关心的问,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。
“没事,买感冒药吃一吃就行了。”他指指路边的西药房,“你快走吧,否则被我传染的话就糟了。”他无力的对她摆摆手,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西药房。
柳于嫣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,在他脚步一个踉跄时,不假思索的立刻冲上去扶住他。即使隔着厚厚的大衣,她都能感觉到透过大衣所传出来的热度,看来他病得不轻。
“你在这里等,我去帮你买药。”她交代完后就跑进西药房去。
买了药,她又好人做到底的搀扶他回到大厦顶楼。
他的住所很大,装潢得很阳刚味,而且所有的家具都是全新的。柳于嫣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卧室,扶他躺到床上,找到开水喂他吃药。
“你家里没有人吗?”
“没有,我自己一个人住。”他沙哑着声音说道。
难怪,这里没有什么人气。她打量着四周。
“没想到会麻烦你,我很少感冒的。”他不好意思的说。
柳于嫣拧干冰凉的毛巾,放在他的额头上吸收体热。“很少感冒的人,得了感冒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的,你太疏忽了。”她站在床边,语气里带着责备的意味。
“我……”罗昀一阵激烈猛咳。
她连忙拍拍他的胸口,“你别说话了,如果能睡的话就睡吧,醒来后会舒服点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会离开吧?”他像个小孩子般,用楚楚可怜的目光望着她。
“暂时不会。”他烧得这么厉害,她也没办法丢下他不管。
或许是柳于嫣的话起了作用,不一会儿,罗昀就沉沉的睡着了。
等他一觉醒来,已是晚上将近十点了,床头抬上的抬灯是亮着的,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和一张纸条。
她真是温柔,而且她说得一点也没错,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,他现在没有早上那么难受了。
他拿起纸条。
看你睡得那么熟,所以没叫醒你,肚子饿的话,粥热一热就可以吃了,我先回去了。
柳于嫣
她一定才刚回去没多久,他感激涕零的倾身捧起那碗还热腾腾的粥,眼角余光瞄到地上一个红色的本子。将粥放回柜子,他拾起本子,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宇,他看不太懂,不过好像是很重要的本子。
看上面的宇迹和柳于嫣写在小纸条上的一样,他想这本本子一定是她的,掉在这里,她一定很着急吧,可是他又不知道她家,怎么办呢?
他脑中灵光一闪。对了!她的男朋友不是在叶奇磊的公司工作吗?啊,他真是太聪明了!
他立刻抓起电话,“喂,小方,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来我这里……干么?有事情叫你办呀,你快点来就对了。”
挂上电话后,他满意的呼了口气,捧起热粥。心想,就当做是报答于嫣为他煮了这么好吃的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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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早上,柳于嫣正打算出门去探望罗昀,看他恢复得怎么样时,电话铃声响了起来。
她拎着鞋子跑去接电话。
“磊。”她甜甜蜜蜜的叫,这支电话现在已经变成叶奇磊Call她的专用电话了。
“于嫣,昨天去哪了?”叶奇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她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怪怪的。“昨天?没有呀,我只有出门去超市买点东西。”她回答。
还是别让他知道罗昀的事,要不然他又会生气,她想。而且昨天是非常情况,罗昀发着高烧,连路都走不稳,她实在无法不理罗昀。
“只有去超市吗?”
“呃……有一个朋友生病,我去探望他,所以比较晚回来。你有打电话来吗?”她略带心虚的问。
“打了一两通……你还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?”电话那头的叶奇磊暗示着,两眼暗沉凝肃的落在办公桌上的红色小本子上。
“没有呀。发生什么事了吗?你的语气怪怪的。”柳于嫣问。
有一秒,她以为他知道了她昨天照顾罗昀的事,继而一想,不可能,报纸上没登,罗昀也生病着,应该无力去宣传,一定是自己因为瞒着他而心虚所产生的暗鬼。她暗骂自己无聊。
“没事了,你去忙吧。”叶奇磊挂了电话。
柳于嫣望着话筒出神了好一会儿,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。
算了,反正她只是去照顾病人,又没背叛他。她这么想着,而后穿上鞋子出门去了。
第十章
罗昀的情况比昨天好多了,虽然烧还没完全退,但至少没昨天那么严重了。
感冒药的药力让他又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,夜幕低垂,柳于嫣准备要回去时,他才醒了过来。
“我要回去了,稀饭我给你放在床头柜上。”她拎起自己的皮包。
“等等,我送你。”他掀开棉被,全身酸疼的骨头痛得他眉头直皱。
“不用了!”她连连摇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他坚持。
拿了外套披上,他送她走到大门口。
“你的男朋友真是个幸福的家伙,能有你这么一位温柔的女朋友。”他羡慕的说。
柳于嫣的脸上顿时散发出幸福的光彩,“哪里,我男朋友是这世上除了父母以外最呵护我、对我最好的人,幸福的人应该是我才对。”两朵幸福的嫣红飞上了她的两颊。
罗昀知道自己没希望了,心里忍不住一阵阵失望,“对了,你拿到你的笔记本了吗?”他突然想起那本红色本子。
“笔记本?”什么笔记本?她一脸迷惘的看着他。
“就是一本红色的笔记本呀,你昨晚掉在我的床边,你男朋友没拿给你吗?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,又怕你急着用,所以我就叫我的助手送去‘联奇’交给叶奇磊,因为你说过你男朋友在他的公司上班。其实如果早知道你今天还会来的话,我就会放在家里等你来拿了。”罗昀不好意思的笑着,目光移到她脸上,发现她一张脸竟然变得惨白,着急的问:“怎么了?你不舒服吗?”罗昀倾身,轻摇了下她的肩膀。
柳于嫣的耳朵早在他说那句“送去‘联奇’交给叶奇磊”时失去了功用,再也听不到他接下来所说的任何话。
她转身跑进电梯,也不理罗昀在身后担心的沙哑叫声。
独自一人待在电梯里,她的心脏因紧张而跳得飞快,整个人因恐慌而变得冰冷。
怎么办?叶奇磊一定是知道了她昨天到罗昀家的事,所以今天早上才会打电话试探她,并暗示她说实话,结果她还是隐瞒了他。他一定很生气,说不定现在正站在套房前等着她回去,
电梯门一开,她立刻冲了出去。她拚命跑着,冷冷的风从她耳旁呼啸而过。
她还怪他不信任她,结果呢?是她不信任他,他给了她机会解释,她却选择欺瞒。
大喘着气的跑回套房,门前空空荡荡的,叶奇磊没来。
她立刻打开门,抓起电话,拨了叶奇磊家的电话。耳边传来的是电话答录机的声音,她慌张的看了眼壁钟,十点了,小琪早上床睡了,叶奇磊还没回家吗?她让电话多响了几声,还是没人接,于是挂了电话,想打他的手机。
食指在空中停顿住,心凉了一半,她忘了他的手机号码。以前都是他打给她的,所以她也就没常去记他的手机是几号了,连他在“联奇”的电话号码也一并忘记。
无奈的,她只好又打回叶家,留下口讯,希望他回家听到后能打给她。
她在电话旁守到东方天际露出了鱼肚白,叶奇磊始终没有打来。
不知不觉打了一下盹,一下子就又惊醒了过来,望向壁钟,已经早上六点了,她急忙起身梳洗,心想,空等不如亲自去解释清楚。
半小时后,她站在叶奇磊的家门口,伸手按了电钤。
开门的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的史玉琪,她一看到站在门外的柳于嫣,原本沉重的脸色更显沉重,她将柳于嫣拉进屋里。
“于嫣,叶奇磊已经看到令天早上的报纸了,他在书房里,你自己小心一点。”她小小声的低语,离开时还加了一句,“放心好了,对于报上写的事,我一个字都不相信。”
史玉琪的话将柳于嫣弄得更加忐忑不安了。报纸又写了什么了吗?
她敲敲书房的门后走了进去。
叶奇磊坐在书桌后,书桌上摊着报纸,和她遗失的红色笔记。
“磊,我可以解释。”她走上前,有种虚脱的感觉,沉默不语的他令她惴惴不安。
“哪个?”他的声音疏远冷漠,冰石般的眼眸锁住她的,“这个?还是这个?”他手一挥,红色笔记和报纸落了地。
柳于嫣蹲下身子,伸出颤抖的手拾起红色笔记,当她看到报纸上斗大的标题时,脑子里一阵晕眩,脸色瞬间惨白。
罗昀与女友的深夜约会,两人状甚亲密!
字旁依然附了张照片,是罗昀昨晚送她到门口时被拍下的,他的手搭着她的肩,上身微倾,看起来就像他要吻她的模样。
事实不是这样的!那时她在被罗昀的话骇得脸色发白,他只是关心的要看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而已呀!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耸动的标题配上如此暧昧的照片?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大半截。
“你要解释哪个?”叶奇磊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。
柳于嫣倏地抬起头,他的表情像是宣判了她的死刑。蓦地,她了解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,他早已认定她跟罗昀有了什么,认定她背叛了他。
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就像被狠狠的掐住般,痛得她无法呼吸。
半晌,她拿着红色笔记站起身来,低垂着头,一语不发的走向房门。
走了两步,她的手腕立刻被狠狠的抓住。
“为什么要逃?你不是要解释吗?你解释呀!”叶奇磊咆哮着,胸膛因爆发的怒火而激烈起伏。
她永远不知道当那名叫小方的男子拿着红色笔记本到他办公室来,说是柳于嫣掉在罗昀家里时,他是用什么心情度过那一整天的。
柳于嫣扬起眸子,大而清亮的眼眸此刻却满溢着深深的伤痛。“我解释有用吗?”她幽幽的问。
“有没有用我自己会判断,现在我要听你的解释!”她居然想一句辩白都不说的转头就走,有了新人就不要他这个旧人了吗?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当傻瓜耍,而且还是被自己深爱的女人!
“两天前我又遇到了罗昀,他发着高烧,正要去药房买药,我看他连路都走不稳了,所以就替他买了药,并送他回家,照顾他到晚上十点才回家,本子大概是在那个时候掉的。”她将事实说出。
“如果事情真是这样,为什么昨天早上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不说实话?还骗我说是去探朋友的病!你跟他的交情已经好到一探就是一整天了吗?”青筋在叶奇磊的额上不断跳动着。她编故事的能力真差,还是她还仍旧把他当白痴?
“那是因为我们之前曾因为罗昀的事吵过架,我讨厌跟你吵架,所以才没将事实告诉你的呀!”他话里影射的含意让她更加难受,她忍住泪水,不让它夺眶而出。
“为什么不说你是为了想脚踏两条船才撒谎骗我?说什么为了小琪,不想搬回来,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藉着地利之便跟罗昀幽会!他吻了你几次了?他抚摸过你纯洁无暇的身体了吗?你打算什么时候甩掉我?”他在“纯洁无暇”四个宇里加入了鄙夷,一想到她可能已经跟罗昀发生过关系,他就恨不得杀了她!
柳于嫣的脸上毫无血色,“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你不知道……”她低喃着,泪水滑下她的脸颊,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慢慢死去。
“回答我!”他狂吼着,像一头负伤的野兽,只想让对方与自己一样鲜血淋漓。
“不!”她疯狂的甩着头,“我说的都是真的!你为什么不相信我,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你一个,我没有脚踏两条船、没有跟别人幽会、没被别人吻过、更没有被人碰过,不要再伤害我了,我不要承受这种罪名……”她虚软的滑到地板上,不停哭泣着,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撕成了碎片。
叶奇磊放开她的手,任由它垂落地面,他深吸口气,“你可以不用承受这种罪名,我们分手吧,你尽管去找你的罗昀,专心‘照顾’他好了!”
柳于嫣停止哭泣,仓皇的抬起头,看着他头也不回的朝房门走去。
“当初你曾要我不要相信报纸上的话,为什么你现在就相信了呢?”她喊着,“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解释?我不要分手!我不要!”
他握着门把的手有一瞬间的迟疑,一咬牙,决绝的打开门并关上,将她一个人孤独无援的留在书房里。
柳于嫣哭得无法自己。
叶奇磊出去后,史玉琪打开书房的门,挺着肚子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子抱住她。
“不要哭了,叶奇磊那个大笨蛋!我会让他后悔这么对你的!别哭了……”史玉琪边哭边说,不断拍抚着她的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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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奇磊驾着车,直接往公司的路线驶去,但柳于嫣的泣诉声却一直在耳边盘绕着——
“当初你曾要我不要相信报纸上的话,为什么你现在就相信了呢……”
他用力甩甩头。
“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你一个……不要再伤害我了,我不要承受这种罪名……”
“该死!”他狂吼一声,蓦地方向盘一打,改驶往罗昀的经纪公司,他要亲自去问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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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到底把于嫣藏到哪里去了?”一个礼拜了,这一个礼拜以来叶奇磊无时无刻不在问这句话。
他已经后悔了,他现在只想知道于嫣在哪里?好向她忏悔。
当他一个礼拜前冲到罗昀的经纪公司找罗昀,得到的却是罗昀因发烧在家休息的答案时,他的背脊开始发汗,等他又冲到罗昀的住所,看到的是一脸病容的罗昀时,整个人已经冷汗淋漓了。罗昀还要他多多关照于嫣的“男朋友”,因为在罗昀高烧快死掉时,是她救了罗昀。
她说的都是真的,而他居然将真话当成了谎言,还对她说了那么多混帐话!
当下他就开车回家了,他要乞求她的原谅,并收回分手的话,只要她肯原谅他,他什么都愿意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