钤——突兀的手机声,插入拉瑟西斯家三人的对话。
杰洛克接起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,整张脸都黑了。
「死小子!半小时内再不给我死过来,小心我请一星期长假让你忙到死。」电话彼端,赛维特·拉瑟西斯浑厚的声音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。
「老爹,你放心,二十分钟後,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。」所以呢,他又要飙车了。「妈咪、老姊,老爹在催人,我先闪了。掰!」
语毕,男子英挺的身影也消失在大门口。前院传来法拉利飞驰而去的声音,徒留一阵烟雾为四轮的跃马喝采。
「杰洛克爱玩的个性还是一点都没变。」辛蘤沂笑笑的望著烟尘说道。「不混到最後关头,是绝对不会回工作岗位的。」
「别理他,都是他爹宠坏的。那老头除了疼小孩外,还是疼小孩,你们两人总有一天会被他给宠上天。」
「那一天早就到了,我们哪一天不是在天上飞?」
「说的也是。」母女俩相视而笑,她们都为目前的生活感到满意幸福。
再嫁,是真爱的赐予;移居,是新生活的开始。做个现代新女性,就要懂得替自己的幸福铺路,别为负心的男人盲目葬送自己的後半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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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星期後 巴黎
一场豪华的晚宴,法国上流社会里叫得出名字的人,几乎都出席了这场由翔宇集团举办的宴会,名义上是为了庆祝与一家华人的国际电子集团签约,外包软体系统方面的维修工程,提升翔宇集团的整体水准。
而实际上,就是赛维特想趁机多介绍几个法国优良品种给女儿认识。
晚宴主人与夫人正在大厅招呼众多来宾,二楼回廊暗处则站著一对俊男佳人,看来是没兴趣下去与宾客周旋。
「有必要把晚宴搞得这么大吗?光邀请函就发了三百多张。」身穿淡绿色缎质礼服的辛蘤沂首先开口。
「还不是因为你。老爹因为久久不见女儿回来,心情特别好,才会破天荒的开这么大的宴会。」旁边身穿燕尾服的杰洛克接著说道。
「我看不是吧?以我对老爹的了解,他八成是想向我推销这些法国男人。」饮著缀有樱桃的艳红色鸡尾酒,她挑眉反驳。
「法国男人没什么不好啊?有钱的一样有钱,英俊的依旧英俊,还比东方人来得热情、风趣许多,简直可说是男人中的极品,女人心中的天神。」站在你身边的这个,便是最佳范例。
「你在说你自己吗?」辛蘤沂瞥了满脸得意的弟弟一眼。实在可悲,自己竞有这样自恋的手足。
「有疑问吗?」以上论点,他可是百分百符合。
「没!形容得真好。」她不想理会老弟的自我膨胀。「嘿!你瞧,是他呢!」瞄向会场的美眸因发现了熟人而热络起来。
「谁?」一旁自我陶醉中的杰洛克被姊姊的惊呼唤醒,转头望向大厅问道。
「刚进场的那个,老爹正在和他打招呼。」
「你是说曜天集团的简总裁喔!我们才刚和他们签了约,所以这场庆祝宴会他一定会出席。」杰洛克轻松的说道。
「不是啦!我当然知道他是谁,我的意思是说,他就是和我坐同一架班机的那个人。」
「什么?就是他!你不是说,只是个顾客吗?」很好,那天因为人潮拥挤,他只看到那男人的背影,以至於没在开会时认出来。现在竟然姊姊自己爆料,他就不必客气了。
「当总裁就不能来我店里喝咖啡呀?你太小看你姊的店了。」知弟莫若姊,她已经闻到浓浓的火药味。「你该不会想冲下去送他两拳吧!」
「岂只两拳?我还想将他揍成猪头。」他眼里闪著愤恨精光。「竟敢和我高贵的姊姊孤男寡女共处十四小时,罪不可恕。」
「我记得你有答应过我,不会因为这件事拿他当沙包的喔!而且又不只我们两人,还有一个特助与两位空姐。」遇到她这种老奸姊姊,想耍狠练过再来吧。「少年仔!唛冲动。你要真的冲下去找他『问候』,丢的可是我们全家人的脸呀!」
「不能打,那你干么自己向我爆料?」杰洛克有些郁卒。
「除了要蛮力你还会什么?看在他也让你们赚一笔的份上,让老姊回台湾继续做他的生意吧!」呵,她最喜欢看弟弟这种心痒手不能动的表情。
「哼!算他走运。」有点不甘心的他只能收起拳头。谁叫他那么好哄,七早八早便被姊姊的巧言蜜语骗去承诺,平白无故少一个出气沙包可以练拳,而且还是最欠扁的那个。
「我累啦!要是老爸找我,你就跟他讲我回房休息了,理由很简单,就是没兴趣。」用高跟鞋踹了踹弟弟的小腿,她很不优雅的一口灌完整杯鸡尾酒,随手将酒杯塞给杰洛克,随即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,准备当个晚宴逃兵。
目前的她还不想自曝身分,贸然现身只会引起计画遭逢变数,就让他继续对她抱持又真又假半模糊的印象好了,呵呵!
随著窈窕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拿著空杯楞楞目送姊姊离去的杰洛克,觉得自己又被她摆了一道。
「哇哩勒!她就这样丢下我,自己闪人啦!」看著一楼大厅热闹的景象,他的头不禁微微发疼。「我看我也闪人好了,老爸的事让他自己去搞定。」
於是乎,在非常没责任心的不孝儿女纷纷走避下,大厅中只剩那对据说是他们父母的夫妇,挺著笑脸迎接宾客。
巴黎的璀璨夜晚,就这样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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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门深锁的独栋雅宅门口,出现一辆银色的保时捷跑车,车内的驾驶者甩著一头如瀑长发,下车步向铜雕大门。
「月榛也真是的,自己的东西不来拿,竟然叫我顺道帮她带回台湾。」一边碎碎念,辛蘤沂一边摸出钥匙开启大门。「不过待在法国的日子真的很悠哉,一天到晚都在想下一刻要做什事来杀时间。」
不是陪妈咪逛街、做SPA,就是懒洋洋地窝在家里发霉。
开了门,将保时捷停进前院,她一点都不惊讶庭院的整齐。这栋房子虽为月榛的窝,但它的主人也非天天住巴黎,一年中住个两三个月就算久居了。
所以後来月榛乾脆将房子交给她爹地打理,请他帮忙派人整理房子、处理税金等相关事宜,事後月榛则会再汇款给她爹地,而这也是月榛为什么每次到法国,都会去拜访她爹地的原因。
不过听说这栋房子已经快成为杰洛克的藏娇宾馆了,他三不五时就带女人来闲晃闲晃兼快乐快乐。
因为是白天,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屋内,她并没有开灯。整齐的摆设透露出不久前才有人来打扫过。屋内到处堆满已完成的画作,想来这些画作的主人并没有好好照顾他们。
这一次临行前,月榛请她来找一幅画,除了大概内容外,其他通通没提,害得她只好从头翻起,现在看到成堆的画作,就有股想杀人的冲动。
不过,奇准的第六感告诉她,这件事情并非那么单纯,一定有什么有趣的事正在发生。
「出来吧!躲躲藏藏的一点都不算是好汉。」连转头环视屋内的动作都省了,辛蘤沂继续她手边的工作——找画。
冰冷的触戚出现在额头,她知道那东西叫做枪。
停下动作抬头,她瞧见一名黑衣男子,手里拿著把SIG P228顶著她额际,眼里透露出慑人的警戒。
「你是谁?」非常冰冷的声音,室温瞬间降了五度,喔不,也许是十度!
为啥最近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有当冷气机的癖好?
「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的吧?先生。我走的可是大门,用的是合法钥匙:而我猜你翻的应该是围墙,用的是两根铁丝。」无畏枪口金属的凉意,她拨开胁迫物站起身,平视眼前的不速之客。
「辛蘤沂,不,芙洛伊·拉瑟西斯?」语调依旧冰冷,男子扣动板机的手指微微放松。
「没礼貌的家伙,乱闯别人的房子还拿枪威胁主人的好友,小心得不到想要的消息。」唔!看起来还真像,该不会就是这家伙吧?!都怪她记忆力出奇的好,连只瞄过一眼的素描本内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「拿去,若你要找的是里面最高的那个人的话,麻烦你闪边去,等我忙完了再说。」由皮包内翻出从不离身的三人合照,辛蘤沂再次发挥她细微的观察力。
一丝欣悦的神情闪过男子冰冷脸庞,她知道这会儿又被她说中了。
她没再理他,辛蘤沂转移阵地到另一堆画中,继续翻找受托带回的东西。
「死月榛、烂月榛,没事堆这么多画在这里,存心要我找到死*※○&……」完全忽略一旁凝视照片的黑色物体,她边找边没气质的咒骂著,不知不觉已翻完客厅里所有的画,但依旧没找到她要的那幅。
「算了,去楼上看看好了。」瞥了瞥一旁静立的雕像,她可以猜测出他们两人为什么会互相吸引——因为够冷,也够无情。
按照小说及电影的惯例推测,这类身穿黑衣、拿枪闯空门的酷男,十个中有九个是杀手,另一个则是黑道人物。
走近那雕像,才刚伸手要收回照片,冰冷的视线就像要射穿她眉心一般。毫不畏惧的抽走那张三人合照,她完全无视於枪这种东西的存在。
「上楼瞧瞧,说不定有你要的资讯。」比比楼梯,辛蘤沂觉得她真是幸运,一连和两个对照片情有独锺的男人相遇。
虽然听不见身後的脚步声却看见人影,她可以确信男子是小说、电影惯例中的前者。算了,等会儿再问,先办正事要紧,她可不想空手回去让月榛砍,当然更不想在这里惹毛黑衣男被一枪轰毙。
打开主卧室的房门,她顿戚无力,只见那张让她翻找老半天的画,竟好端端地挂在墙上。
而且,好死不死的像极了身後的男人。
「※%*○……姓卓的,你给我等著瞧,回去我一定把你砍成十八段丢进台湾海峡喂鱼。」哼!让她在楼下忙这么久,也不说东西就在主卧室里。
她马上动手取下那幅画。
「A开头还是S开头?」任务完成,可以挖卓某人的秘密了。「代号?」
不等对方开口,辛蘤沂先的自行猜测,「我猜你是S开头。」
黑衣男子依旧是沉默以对,却握紧了手中的枪。
「银狼,传言是中西混血,行事作风一向低调神秘,目前身分除了旧业外,还兼柯洛里保全公司幕後老板。」边将画扛下楼,边念著她脑中记得的资料。
「你知道?」终於,男子开口了。
「冷静点,老兄,收好你的枪,我可没冒犯你,顶多是实话实说罢了。」他竟然会开口回答?!还真难得。
留男子在客厅,她搁下画,迳自到厨房泡了两杯即溶咖啡。
端著咖啡回到客厅,搁下另一杯给他,便自顾自的坐下啜饮起来。「这些都是我从网路上看来的。」
男子没说话,却以沉默来表示他的不相信。
「如果你觉得是天方夜谭,那你可就看扁我了。」邪恶的笑容顿时出现在她唇畔。「你最好别惹到我,否则我只需靠一根手指,就可以让你失风被捕。」
对方依旧以沉默表示质疑。
「骇客Athena听过吧?」她可也不是省油的灯,「别怀疑,就是我本人。很抱歉,我没那意愿提供你任何关於屋主的消息,不过……」
放下尚留余温的空咖啡杯,辛蘤沂起身开始包画。
「看在你还算合作的份上,提供你一个线索。」她比著落地窗外那辆银色流线型的保时捷。「记下那辆跑车的车号码,等你查到车主的身分,就可以顺利找到你想找的人。」
呼!简单包一包,可以拎上车不沾到灰尘就行了。
提起皮包和画,辛荐沂潇洒的越过冷血杀手,笔直的走向她的银色跑车。
「喔!对了,桌上另一杯咖啡是要给你的,不想喝就倒掉,顺便连我的杯子一起洗。走的时候记得关窗锁门,下次光临时别让路人发现。」
发动引擎,熟练的倒车驶出大门,还不忘对屋内的男子挥手道别。
奇妙的一天,她听见好友生命中一段属於城市的插曲响起旋律。滚滚红尘,便是因为这些不经意的插曲,而变得生动有趣。
也因为这样,她总是以微笑看著身边来来去去的人,她相信大家都在这纷扰的都市里寻梦,用美梦奏一首插曲。
属於生命中无悔的插曲。
第五章
「呼!还是台湾的空气好。」步出中正机场航厦大门,辛蘤沂深深吸了口宝岛的空气——和出境时一样不怎么新鲜。「扛了这么大一幅画坐飞机,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。」
老爹这次真发神经的用专机送她回国,全程都是五星级服务,机内装潢豪华到不行。
「哈罗!亲爱的小沂沂,欢迎归国啊!」开著好友的银色长型积架,卓月榛兴致高昂的迎接快一个月不见的挚友。
「拜托!我的国籍在法国,现在的我身分是外来客。」坐进车里,她将巨大的行李丢进後座,忙不迭的说著,「小姐,你的法国生活很精采啊!」
「什么很精采?」卓月榛有点不解她的思考逻辑。
「猜猜我在法国遇到谁?」嗯哼!就不信挖不出你的秘密。
「你妈你爸你弟……」开车上路,一路往「城市插曲」的方向而去。暧彤此刻应该已经在店里等了。
「那些不算,给个提示,是对你很特别的一个人。」
「谁?我懒得猜了。」和骇客说话千万别要心机,得小心後果。
「全名我不知道,不过他的代号叫银狼。」假装看向窗外,其实辛蘤沂正藉由窗子上的倒影观察驾驶者的表情。
「原来是他啊。」没有太大的表情,只有一丝喜悦闪过她的双瞳。「你在哪里遇见他?」
「你家。」在多年的默契下,关於这话题,两人都以简短的语句交谈。
「他有拿枪抵著你,逼问你的身分吗?」嘴角扬起淡淡的笑,卓月榛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,而那笑不像平常带著恶作剧的味道。
「有,结果我训了他一顿。」同样嘴角扬起笑容,但辛蘤沂的笑里恶意的成分多了些。
「做得好。」嘴角的笑容扩散开来,她的眼神难得恍惚,思绪似乎飘离了现在飞入从前。
「喂!专心开车,我不想英年早逝。」歹命喔!在法国说过的话,回台湾还得重复一次,自己就不能遇见正常一点的司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