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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情郎 page 7 作者:雪墨

  而黄庆会知道练雪,倒不是他厉害到一看到人就认得出来,全是因为十余天前他被西门雪召至左近,要求他仔细调查不久前惨追灭门的练潮一家,从家庭成员到来往的各家商贾、江湖门派等,尤其是练家的掌上明珠练雪,更是其中重点。当时他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,完全不知西门雪的背后用意——练家一家既然死绝,就不可能是他的目标,那他一反常态的关注,又是所为何来?

  直至今日看到西门雪身边多了一名女人,黄庆方才恍然大悟,直觉眼前这个女人,必定就是那位被人认定已死在灭门大火中的练家小姐——练雪。

  这下事情可有趣了。看西门雪的态度,分明已将练雪看做是自己的女人,占有的将这朵娇花收拢在自己袖中,不容别人多看上一眼。但承恩山庄少庄主段观波与练雪早已定下鸳鸯之盟,虽然承恩山庄的来头不小,可是要对上武功高深莫测的西门雪,孰胜孰败仍是未知之数。

  就在黄庆犹在一旁大声吹擂的同时,练雪不甚放心的挨近西门雪,“那些人……”

  “对我这么没信心?该打。”西门雪佯怒的捏了她的俏鼻一记。

  摸摸有些发红的鼻子,练雪讷讷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只是……”

  “哎呀!我都说没问题了,怎么练姑娘还是不信呢?”黄庆终于发现自个儿是在唱独脚戏,讨了个没趣,只得摸摸鼻子,赶紧回到正题上。“况且,他们还不一定找得上你们呢,我敢打包票,除非是我泄漏了你们的行踪,要不他们要想找到你们,可难得很。”

  “怎么说?”他们一路上也没刻意躲藏呀!

  黄庆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梭巡了一圈,语带暧昧的指向练雪,“因为你。”

  “我?”练雪愕然。

  “对,就是因为有你。”黄庆故作豪气的拍上西门雪的肩,“江湖上每个人都晓得西门这家伙一向是独来独往,喜怒无常、杀人不眨眼……呃……我的意思是说他谁也不买帐。现在有你这么一个娇弱的大美人跟在身旁,谁会想到他就是那个让人不寒而栗、小孩子听到半夜都会吓醒的杀人大魔头?”他越说越起劲,到最后连修饰用句都省了。

  “我该谢谢你的恭维。”西门雪举杯示意。

  黄庆摆摆手,大方的接受他的“敬意”。“不客气……啊!”忽然领略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,黄庆脸上一片尴尬,他干笑数声后,开始亡羊补牢,“总而言之,我是说只要有你在他身边,那群人就算与你们擦身而过,也决计不会发现西门的身分。”除了他之外,真正知道西门雪长相的人,最晚的现在都已经在喝孟婆汤,准备投胎了。

  所以,只要西门雪一直维持着他亲亲情人的形象,打死那批大内高手,他们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把身旁女人抱在怀里怕坏了、含在嘴里怕化了,尽其一切呵护之能事的男人,就是那个人人闻之色变的“鬼煞仇心”西门雪。

  “只要有我?”练雪喃喃道。

  是吗?她也能护了他的。

  “是啊,我的亲亲梅儿,你可愿意护着我?”西门雪润醇的低语,开始自她耳边收束起散缠全身的缕缕情丝,再紧紧的系上他的身、他的心,两人的脉动、心跳即将同律。

  迷恍间,练雪不假思索的允谙,“我……我会尽力。”

  西门雪满足的叹了一声,“我的好梅儿。”长臂一伸,将练雪拥进怀中,练雪因而来不及看到他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快意笑容。

  没有时限的承诺,代表的就是一生。

  一旁的黄庆则兀自暗算起要如何要媒人礼了。

  上回被西门一句“没兴趣!”而推拒门外的陈大爷,现今还巴巴的捧着千两黄金等着跟西门谈买卖呢,要不那个李公子,再不那个郑王爷……

  第五章

  翩然叶落,洒下无尽的秋;落在径上,铺的是有情的心;萧风过,带起此生最后的舞。

  踏踩花径,欣赏一场落叶绝舞,练雪心底除了醉于秋意之美,更怜惜至死都不忘献舞求得踏径践叶之人惊美一句。

  伸手捞住掠身而过的秋叶,看着它索瑟的栖在自己的掌心,错看间,边缘撕裂的纹,竟像是一道笑,惹动怜叶人的一思念念

  问世上何人,能与叶一般,执念一生一世?

  也许,只有他……

  “雪儿,你在想些什么?”

  “段大哥。”练雪没有回头,只是摊平了手心,任叶随风去,一颗心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。“你想,它会不会后悔?”后悔它竭尽所有的付出,却被埋没在自然之间,无声无息,终其一生,得不到任何关爱一眼,没有丝毫的回报。

  “嗄?”段观波张口结舌,愣愣的站在她身后。

  她在说些什么?“他”指的是谁?又是什么后悔不后悔的?

  练雪侧过身,强扯出一弯笑,瞳中有着不可名的幽深暗暗,“没什么,我只是在自言自语。”

  怎么又想起他了!此刻的她,不该。

  三天前,正如黄庆所料,她和西门雪一路安然无事的抵达承恩山庄,只身入庄的她顺利的见到了承恩山庄之主段召宁,以及她未来的夫婿段观波。

  当段家父子见到她时,反应之惊诧不在话下,但段召宁好歹也是见过世面、历经过大风大浪的一方之主,很快便从震惊中回神,随即安排她在庄里住了下来。

  “雪儿,还在想练叔吗?”看着她脸上强装出的笑颜,段观波心里好生不舍。

  他与雪儿是指腹为婚,不过原本他的对象并不是练雪,而是练雪的大哥,谁知练夫人和他母亲不约而同生下男婴,这事只好作罢。直到过了五年,练夫人再次怀孕的消息一出,两家人又开始为段家的小小公子和仍在练夫人肚中的小娃儿牵红线,这回果真不负众人所望,练夫人生下了练雪这个小千金,两家的儿女亲事也就此决定。

  段家及练家两家来往密切,练雪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,更别说练雪娇美秀丽、善良温柔,早就是他心中所认定此生最合适他的妻子人选。

  听段观波提起练潮,练雪脸色一僵,眼眶泛红,螓首垂俯,“我……”

  见到她如此反应,段观波不由得在心底咒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,一开口提的就是人家的伤心事。

  “别难过了,相信练叔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,也一定不会开心的。”很拙劣的安慰,但已经是他的最大极限了。

  “我知道。”她明白段观波向来口拙。“逝者已矣,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,我不会让爹和大哥在黄泉下还为我担心。”

  段观波闻言心安不少。

  “那就好。”温和的语中夹杂的是更多的赞许。

  遇难不侃不乱,果然有未来当家主母的气度与风范。

  下意识回避他赞许的眼光,练雪只觉一阵心虚。

  她知道他眼中的光亮意味着什么,也明白她应该对未来夫婿对自己的满意赞许而感到高兴,可是她说不出口,说不出口她刚刚在想的人,不是爹、不是大哥,更不是要与她共度一生的他,而是……

  在这瞬间,她觉得自己好坏、好坏,站在未来夫婿面前,满脑子想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。

  想他常挂在嘴边,只为她绽开的一抹暖笑;想他在路途颠簸中,提供给她安息的宽厚怀抱;甚至是他每每在蓄意挑弄她后,取笑她气鼓腮帮子时,一记额上的轻敲、一手揉乱她发顶的宠溺,或许也还有……在最初十日里,常常在喝药后,从她嘴际偷走的爱吻……

  思及此,练雪不由得抚上自己的唇。

  “……好不好?雪儿、雪儿?”练雪远飘的思绪被一声声叫唤拉回。

  对上段观波疑惑的目光,她连忙放下手,“对不住,段大哥,我又失神了。”

  “没找系,我只是想问你想不想到外头走走?”为解练雪愁容,段观波提出带她出门散心的善意邀请。

  “这……也好。”闷在这里什么也不做,只会让她更有时间胡思乱想。

  段观波伸手就想拉过她,“那我们走吧。”

  不料练雪下意识的一个闪身,避开他的手。直到看到他的手僵在半空中,以及他满脸的尴尬不解,她方才醒悟自己刚刚做了什么。

  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咬着唇,她心中也是同样的不明白。

  她是怎么了?不说他是她的未婚夫,他也是熟识已久的世交兄长啊、怎么……

  段观波尴尬的收回手,脸上挤出一抹谅解的笑容,“不要紧,是我越矩。”话虽是这么说,只不过练雪疏离的反应,使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忖度——

  雪儿似乎有某些地方改变了。

  为想逃他探索般的目光,练雪急忙发问:“段大哥想去哪里?”

  “呃,我们到城里逛逛吧。”

  也许是他多心了。

  涝  涝  涝

  说实在话,梅儿还真没眼光。

  嗯,这样说不对,应该说当初练潮怎么会挑上这么个软柿子,把亲亲梅儿的一生交付在他手上?

  西门雪坐在树上,闲闲的看着底下正搬演一场英雄救……不,勉强只能说是英雄“护”美的好戏,他严苛的下了个评论——

  这个段观波好歹也是名门少主,怎地身手这等差劲?看来承恩山庄风光不了多久了。

  再加细看,段观波脚步还算沉稳,表示他在基本功上没有偷懒,基础扎得不错。不过看他左支右绌的慌乱模样,就知不过是只纸扎猛虎,禁不得打,缺乏临阵磨练、反应驽钝。除此之外,手上功夫更是乏善可陈,只知死板的一招套着另一招,不知随着对招而灵活运用,看来段观波今生注定绝不会成为武功高手,约莫只能凭着前代庇荫,享尽一生。

  不过至少这位段少庄主还有一点入得了他的眼,就是他宁可让刀剑在他身上留下几道血口子,却把小梅儿保护得挺周到的——只要他能把挂上梅儿细细柳腰上,那只碍眼的毛手移开的话,那就更令人满意了。

  至于梅儿,那可是表现好得不能再好了。虽然夹身在刀光剑影间,依旧强自镇定,除了柳眉间的距离变得短了些——又是那只手的错,做什么把梅儿抓得这么累——连一声叫声也没发出过,跟上回比起来,进步不少哪!而这不用想也知道,一定是自己的功劳,把梅儿调教得如此处变不惊。

  一个不留神,段观波臂上又被划上一道。

  嗯,还好梅儿是在另一边,没伤到。不过刚刚那一刀砍得那么慢,段观波竟也闪不开,看来胜负很快就要分晓了。

  西门雪意态神闲的东挑段观波行步凌乱、西嫌他掌上无力;底下的段观波可是拚得气喘吁吁,险象环生。

  银晃晃的剑光在烈日下闪出一道虹,堪堪从段观波腰隙划过。

  段观波退一步、手一沉,避开了剑虹,却被削落一大截袖角;而箍住练雪纤腰的手不由得一紧,练雪吃痛出声。

  “啊!”从一开始便努力克制尖叫的冲动,忍耐着手及腰上传来被紧抓着的疼痛感,直到段观波在她腰间的这一记几乎要她束断腰的紧箍,方才痛哼一声。

  就在她出声的同时,树上的西门雪嘴边笑意倏地敛去,脸色一沉。

  梅儿叫痛了,这些人都该死。

  朗朗日光下,几不可见的一丝银光在众人眼前一闪即逝。

  “咚!”一人面朝下直直倒在地上。

  削变陡生,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,不约而同地停下手,看向同一方向。 

  不远处,西门雪冷然而立。

  放肆的邪气满身,配上那张连女人也要自惭形秽的绝美脸庞,即使此刻面容上毫无笑意,但晶邃黑瞳中透露出的一股诡美的妖幻,仍是紧紧的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全副心。

  山道上,迅风扬尘,扬起西门雪颊旁几绺不羁的发,也振起他一身黑衣,衣间簌簌的鼓动,是形于外纯然的杀意。

  “你想插手?”攻者之一率先回神。“我劝你最好先掂掂自己的分量。”虽然不知适才同伴到底为何而亡,但凭恃着自己这方人多势众,一出口便是恫喝之词。

  眼微眯,西门雪薄唇微勾。

  这些人活不了了——虽然那日在暗林中,她一直是背对着他的,没有瞧见他杀人时的表情,可此刻他唇边的笑意,练雪没来由的就是明白那道笑弧所代表的意义。

  “雪儿?”感觉臂上的小手一紧,段观波回首,有些意外的看着练雪眼中从乍放一抹他无法理解的莹光,到黯然合上眼,彷佛正在静待着什么。

  就这么须臾的分神,一切都已经结束。

  就在段观波转头间,西门雪眼一开,眸中厉光四射,肩微动,瞬时在那群围攻者眼中有如轻烟般消逝,再似风雾一般穿流在他们之间,在他们仍疑惑着为何在焰日罩顶时,竟能感受到一股晨雾拂面般的哆嗦寒气时,喀声数响,将他们送入永世黑蒙的地狱黄泉。

  待段观波再回头,所看到的就是七名围攻者七横八竖的倒卧在绿地上,其中六人的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仰起,在炽烈光曦的照射下,脸上没有任何的痛苦、恐惧之色。

  颈断绝命,一滴血也不见,俐落、干净,是杀人者完美的极致。

  太、太惊人了!

  段观波怔怔的看着,只觉颈后一阵发凉,这人好高的杀人功力。眨眼之间,这些来意不善的恶徒已魂归离天,而他甚至连眼角余光也来得及瞥见。

  “你又救了我一回。”柔亮的嗓音中,隐隐含着更多的不可言喻。

  原本只是单纯惊讶于西门雪武功之高的段观波,在练雪一声道谢下,心中十分震惊,不敢信的眼光立即投向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的练雪身上。

  雪儿认识他?

  “雪儿,你的朋友吗?”单纯有如一张白纸的雪儿怎么会认识这样邪魅的人物!

  “我……他……”练雪不知该从何说起,最后只得无言的默认,“嗯。” 

  没有深究练雪耐人寻味的怪异反应,段观波很快的步向西门雪,拱手为礼。

  “多谢兄台的仗义相救。”

  西门雪眼中仍是一贯冷沉的嘲讽,“仗义相救?”

  又一个不可救药的痴人。

  听不出西门雪话中的讥诮,段观波一脸热切,“是啊!要不是兄台出手援助,我与我的未婚妻今日必定难逃恶人毒手。”

  这家伙这句“未婚妻”真是碍耳极了,也许让它变成“生前无缘的妻”会比较顺耳些。

  对于西门雪冷淡的反应,段观波丝毫不以为忤——有傲人绝学身的高手,待人难免倨傲了些。

  “在下段观波,是承恩山庄少主,今日承蒙兄台出手相救来必当图报。他日若有用到承恩山庄之处,在下就算肝脑涂地,也会报答兄台大恩于万一。”段观波脸不红、气不喘,依照江湖上的“定律”,开始了一连串的报恩之说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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