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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随君侧 page 13 作者:向玄纁

  「方才在害臊,现在是吃醋,寒城主真是愈来愈有人味了!」他呵呵笑着,将酒一饮而尽。

  「你也愈来愈让底下的人给糊了脑袋吗?」

  「快别这么说,我懂得大智若愚的道理呀,哈!」他举起酒斟为两人注酒。

  直到天露微曦,北阁房内的灯火才终于熄灭。

  第十章

  「罗衣和程璇仍是下落不明?」寒君策挑起眉,嘴角微微扬起。

  「属下推测两人应该是跟随在程业身边,但是他们实际的行踪确实仍未查到。」

  「知道了,下去吧。」

  「是。」

  「刀卫,你认为呢?」在其它人离开后,寒君策偏头问刀卫,语气闲散。

  「以程业的个性来推断,不会甘于这种不利于他的情势太久,近日内应该会前来寻仇。」

  「荧阙,妳呢?」

  「方才左武训说城东十里有些异样的足迹和炭火余烬,或许是罗衣和程璇不经意间所留。」

  「是有可能。程业那老狐狸脾气虽差,却不会傻到自曝行踪。」寒君策食指轻击扶手,在心底推敲着,而后淡淡笑了,「本城主突然觉得城内闷得发慌,想到城东走走,你们愿不愿意跟随?」

  主子问护卫这种问题,需要答案吗?当然摆明了没有选择余地,后面的问话只是随口说说。

  虽然如此,但在以前他是不会有这等兴致多话的。所以刀卫在寒君策起身走在前头时,偏头瞥了荧阙一眼,而荧阙仍旧是维持原来的面无表情,不过唇角微微扬起,当作给刀卫的回答。

  主人……真的愈来愈有人味了。

  ☆ ☆ ☆

  西移的太阳,为城郊疏林洒落亮眼光彩,叶片渐凋的枝头有点点花苞冒出,形成一种在萧条中又带有些许缤纷气象的特殊景致。

  「这片林子如此空旷,就算有日照也难以驱逐寒意,难怪需要生火取暖。」寒君策冷冷看着地上被处理掩埋过,却仍旧明显的炭火余烬,语气不掩讥诮:「不过这样拙劣的请君入瓮手法,实在是令我质疑起对手的能耐呀!」

  寒君策话音方停,一股浑厚刚猛的刀气便突然袭来,夹带劈天裂地的威势。

  荧阙直觉地扑身欲帮寒君策挡招,却被寒君策一把扯住,跃开刀气范围,而刀卫也往另一边跳开,闪过袭击。

  「寒君策,受死吧!」程业自疏林一角奔出,大刀直指寒君策。

  「程业,虽然你还是一样喜爱用偷袭的卑劣手段,但是见你刀法大有所成,寒某实在感到相当欣慰,果然没有辜负我当初赠送残页的期望。」即使处在刀锋之前,寒君策仍是气定神闲地轻笑着。

  「死到临头还想逞口舌之快吗?」

  「可记得我在中秋夜就曾警告过你:你没有杀我的能耐?」

  「夸口!」

  「人急而无智,你当时的冷静和畏惧到哪里去了?」他摇头叹息。「刀卫,告诉我,你认为程业所犯下的最大错误为何?」

  「惊天九式若能融合,以程门主的根底和蛟鲮刀的配合必定能将刀法发挥出绝对的威力,只可惜程门主太过躁进,未达十足火候便前来寻衅,如此将永远也看不到惊天之威了。」刀卫淡淡开口。

  「程『门主』,听到了吗?」寒君策哂笑道,「连刀卫都能看出你的缺失,还妄想能杀得了本城主吗?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回去好好将刀法练成吧。」

  程业被寒君策的嘲弄激得火冒三丈,大刀举起便直朝寒君策砍去。「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见识什么叫做惊天之威!」

  寒君策脚步挪移,转眼间已经移身到程业后方,程业快速回刀向后横斩,寒君策又纵身跃开,不着痕迹地将争斗中心点转移。

  荧阙站在原处看着程业和寒君策对打,清艳的脸上并无其它表情。

  主人的动作明白表示了不希望双卫插手,所以他们只需要在旁观战便可,不用多事。

  眼角余光看到战圈后方的动静,她眉心一皱。

  印象中,自己并没有看过那名中年女子,但看她一脸关切的模样,想来应该是罗衣吧。

  既然罗衣在这儿,那程璇呢?也在这附近吗?该去搜寻吗?她在心底思索着。

  罗衣忧心忡忡地跑来探看状况,担忧的目光在凝望战圈一会儿后,突然被立在战圈后方那名气质疏冷的女子所吸引。

  是缇儿!是缇儿呀!她的眼中倏地染上泪光,完全移不开投注在荧阙身上的视线。

  她已经长这么大了,还出落得如此标致,呵!

  罗衣明白而赤裸的思念目光,让荧阙心底一阵烦乱,所有思绪霎时中断,梦境中那名女子的哭喊偏又在此刻浮上脑际:

  「把缇儿还给我!」

  既然已经做了选择,就别再犹豫。她想要维持淡然无觉,但低迷的情绪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:心既然已经乱了,就再也回不了平静。

  她半垂下眼眸,眼里缓缓滑过一抹深切的哀伤。

  一切的纠葛,总该有停止的时候,只是……

  此时此刻,她突然想起程嫣临走前那梨花带雨的面容,原来,真正的流泪竟是这样的心情。

  「程业,你真当本城主武功不济吗?」寒君策高瘦的身子在程业不停挥舞的刀锋间穿梭,神情是一派轻松自如,盯着他怒红的眼轻声问道。

  「身法过人又如何?我就不信凭我手上的蛟鲮刀杀不了赤手空拳的你!」

  「果然是庸才之辈,白白浪费本门主的时间。」寒君策用脚尖踢起地上的小石子,将程业的刀面击偏,嘴里冷语嘲讽,眉眼间显露出沉怒。

  「将大话留到阎王面前说吧!」刀式已偏,雷霆万钧的杀招竟然被如此轻松地化解,程业直到这时候才心生恐惧:他的的确确太过小看寒君策了。

  原本以为将「惊天九式」融会贯通之后,就可以号称天下无敌,孰知……

  「现在才懂得害怕已经来不及了,本城主厌倦再看到你这张野心太大偏又愚蠢至极、毫无自知之明的面孔!」

  寒君策右手化如鹰勾朝程业面门袭去;程业偏身向右侧闪躲,寒君策左手顺势旋掌击向程业胸口,程业一惊,连忙后退;寒君策纵身跃至程业身后欲攻程业后脑勺,程业反应快速地横刀后劈;寒君策弯身避过刀势,长腿一旋,直扫程业下盘;程业连忙跳起,后翻两圈之后握紧蛟鲮刀朝寒君策直砍而下。

  蛟鲮刀过于锋利,而程业刀势浑厚刚猛,不宜直冲其威。于是寒君策心念一转,旋身挪移,在程业倏转刀势的同时扬手侧劈,直中程业持刀的手,程业只觉得手腕一阵刺痛,蛟鲮刀已经笔直向后飞出,落于身后数丈之远。

  「你……」程业望着已经流出鲜血的手腕,心下大惊,那伤痕,竟似刀伤!

  「现在两人是赤手空拳对打,你有自信能挡我多久?」寒君策沉声问道。

  「这就是你不练惊天刀式的原因?」

  「家父自创的刀法,为人子者岂有不练的道理?但只有愚者才会以练成自豪,流入闭门造车、班门弄斧的窘境。」

  「怎么可能?!」寒君策岁数小他将近两轮,怎么会有这般能耐和修为?

  「你是要自行了断,还是要我动手?」

  「作梦!」程业气沉下盘,运功凝劲于掌,雄浑的掌劲迅速朝寒君策攻去。

  寒君策旋身避开,程业趁机将袖中暗器投射向他,寒君策在避开暗器的同时以手指夹住其中一枚,朝程业射回。

  「双极镖,镖身近方,形有二吋,造成的伤口有如利刀划过,深约一吋,于腰间,尚可隐藏。这是你加诸在剑卫身上的伤痕,寒某可有说错?」他看着程业微震的身形,面容尽是肃杀之意。「只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休养伤口了。」

  深约一吋……寒君策居然能在他警觉闪身的同时以双极镖划出同等的伤口,这样的功夫和能耐令人胆颤心寒!

  他如果无法取得先机,恐怕真会就此命丧黄泉。

  主意既定,程业气走周身,踢起地上石头扣掌击出,趁寒君策闪身之际又掷出连环暗器。寒君策不胜其暗招之扰,迅速拔地跃起,俯身直攻程业,程业扬手抵御,两人一阵拳来脚往,而后程业为了挣开被寒君策扣住的手腕,借力使力移身到寒君策后侧。

  现在正是杀了寒君策的好机会!

  乍见寒君策空门,程业心下大喜,于是凝聚全力发掌攻出……

  「受死吧!」

  「不──」

  荧阙突然纵身跃入战圈,紧紧护在寒君策空门之前,硬生生接下程业蓄满内力的掌劲,顿时全身瘫软如泥,只能无力地往后仰倒。

  「程缇,妳碍什么事!」

  变数陡生,眼见杀寒君策的大好机会错失,程业气愤不已,马上凝聚气力往前冲,想再度攻其不备。

  寒君策迅速回身接抱住重伤瘫倒的荧阙,另一手在空中划出半弧,直击中程业胸口,让他有如草偶般笔直向后飞出数丈,摔跌在地。

  「为什么要这么做?!」寒君策气愤地伸手擦拭荧阙口中不停呕出的血,怒声责问,「妳明明知道我是故意露出空门,为什么阻止我?!」

  荧阙看着他眉眼间无法遮掩的心慌,轻轻地,无奈地开口:「只为……报偿生育之恩……」

  「妳可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?」他的语调迅速转冷。

  她飞身挡住程业那一掌,虽然看似护他,其实是在保护程业,不然他回过身来的掌气,会直接贯透程业天灵,让他在阎王面前连怎么死的都回想不起。

  她完完全全护住他的身体,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施掌,他原本已经蓄满劲气的力道只能顺着周身血脉下冲,否则将会伤到她,让她就此一命呜呼。

  而若不是他当机立断,将劲气导引出去,程业现在所受的伤不会只有这样!

  「怪荧阙看不透,只能选择辜负主人信任。受这一掌之后,我与程家再无瓜葛。」

  「那对我呢?三番两次自作主张地忤逆我,妳又要如何承受我的怒气?」

  「只愿……终身追随,绝无……绝无贰心。」

  「好个绝无贰心,」他以衣袖擦拭自她口中不断流出的鲜红血液,凝视着她眼神里的无奈、歉意与哀伤,面容上的笑意如寒冬凝雪。「不会再有下次了!」

  「定……定然……」她在他怀中失去知觉。

  寒君策立刻将手按在荧阙心脉之处,灌输真气入她体内,为她稳住伤势。

  「主人?」刀卫在一旁开口询问。

  「立刻杀了程业。」他阴冷下令。

  荧阙是为了保护程业性命而受到重创,所以他可以遂她所愿不下杀手,但并不表示他会就此饶了程业。

  即使曾经对他人有过只动手一次的承诺,这一刻却也变得不重要了。程业虽然是荧阙的亲生父亲,却也是让她现在伤重昏迷的凶手,而他绝对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!

  「不,要杀他,先杀了我!」罗衣突然冲到程业面前,张开双臂相护,让刀卫已经挥至的刀锋迅速急转个弯,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光弧。

  「妳也该死,既然妳自投罗网,正好为我省事,让刀卫一并解决。」抱着瘫软的荧阙,寒君策身上也染了血,俊美的面容上已经全是嗜血的阴沉杀意,有如修罗取魂一般,说出的话语也是丝毫没有一点温度的冰冷。

  「罗衣,让开!我跟他们拼了!」

  「夫君,你重伤在身,如何打得过他们?」

  「要不是因为程缇……」

  「要不是因为缇儿,你早就已经去见阎王了!」罗衣打断程业的怒语,大声斥喊,满面都是难堪和愤怒的泪水,「你和寒君策的功力相差悬殊,根本就打不过他,连我这个武艺低微的人都看得出来了,你为什么就是瞧不清楚?!」

  「不要拦我,看妳们母女那是什么德行,一个个只会胳臂向外弯!」

  「你瞒着我们在暗地里干下的勾当,又该向谁究责?寒家上下一百三十四口人命,你又该如何承担?!」

  「妳……」程业愕然呆立,「妳怎么会知道?」

  「全江湖人都知道的事情,你又以为能瞒我多久?」罗衣摇头,泪如雨下。「缇儿用生命来保你免死,你却这样辜负她的心意。我们一同为你过往的恶行偿罪本来就是应该,可是她又何其无辜?!」

  「真是一出感人肺腑的伦情血泪大戏如何?」寒君策森冷的声音,突然插入争执的两人之间。

  罗衣闻言,迅速转回身子,朝寒君策下跪求道:「我夫所犯下的罪愆,纵使我们万死亦不足为惜,只是寒城主能否答应我的请求:求您务必治好缇儿!」

  「妳以为还有妳开口的余地吗?」

  「罗衣不敢妄想,只是身为人母,只求……只求女儿能够安好!」纵使泪眼迷蒙,她仍坚持要瞠大眼,好多看看这个失散太久的女儿,将她的形貌牢牢刻印心版,那是身为母亲──最深切的思念。

  寒君策明白看入罗衣眼底的渴望,而后半垂眼眸开口:「世上早已无程缇此人,而荧阙是我的贴身护卫,我不会放任她伤重不管,不必妳提醒和多事。」

  「是吗?这样……我就放心了。」她低喃。

  「妳丢脸丢够了吗?做什么向仇人低声下气?!看我……」程业看自己妻子那卑躬屈膝的姿态,恼羞成怒,怒骂的同时还想要去捡起掉落在附近的蛟鲮刀,却被寒君策远射而来的气指点住周身穴道,无法再动弹。

  「刀卫,废了程业武功,我要他永远无力东山再起。」

  「是。」

  「寒城主……」罗衣闻言,心情霎时万般复杂,只能低低叫唤。

  让练武者失去武功,可是比失去生命还要痛苦;她不知道该痛骂寒君策的残忍,还是该感激他的不杀之恩。

  「是妳眼中的思念挽救了妳和程业的性命,相信从此以后,凭妳那低微的武功,将会永远凌驾在妳夫之上。」他抱着荧阙转身就走,却仍不忘冷声哂笑。

  「寒君策,有种杀了我!」程业怒喊。

  「想找到你们的人多如过江之鲫,若你执意求死,别隐匿行踪就是了。」寒君策语落,人已消失。

  「刀卫……」罗衣看着一脸漠然的刀卫,脸上写满恳求。

  「转身,闭上眼。」刀卫低声开口,这是他唯一能给的慈悲。

  罗衣面色绝望,依言转身,行走几步之后才停下身子,闭眼的同时也将双耳摀起,不忍心听到后方的怒吼与哀嚎……

  ☆ ☆ ☆

  「隐世姥。」寒君策抱着昏迷的荧阙走进隐世草茅前方的院落。

  「唉呀!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,将我们的荧阙娃儿伤成这样?!」隐世姥连忙丢下手中的药草,开门让寒君策将荧阙抱入屋内。

  「她自己。」寒君策将荧阙安置到床上后,就双手环胸站在一旁,沉默地看着隐世姥在荧阙身上东摸西弄。

  隐世姥在诊断完荧阙的伤势后,叹了一口气,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好几瓶小罐子,分别倒出数量不等的药丹入药钵中研磨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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