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文。”
“嗯哼。”她抬抬手指，要他继续数。
“英语、俄语、西班牙语、义大利语、日语、德语……”没了。他摇摇头。
“哗！你好厉害唷！”司徒漾然拍手，“加起来七种语言了耶！能不能再挤出一种来？快！”
“我想想……”
“快想快想！一定要想出来！”司徒漾然拼命催促。
严立祺骄傲的抬头。“唔，法语。”
美女双掌一拍，“太好了！快译通！”
“什么？”一双浓眉皱得快速成一线。
他听错了吧？
“你会八国会话，不就成了翻译机了吗？”司徒漾然双手一摊，对自己的推论十分得意。
“小姐……”帮忙忙好不好？她在说什么鬼话！
“不要这么不情愿嘛！这是你的骄傲唷！多少人连个英语都学不好，你会说这么多国语言呢，佩服佩服。”
严立祺觑着她明亮的笑容许久，最后点点头，用力指控她：“你是在取笑我。”
“没有哇！”她一脸无辜。这个帅哥认真又气呼呼的，很可爱唷！
“你的眼睛在笑！”他指着她大叫。
“嘘，我们现在在飞机上，不要吵到别人。”他们的声音已经引起不少人的瞪视，太吵了。
飞机？
呃……又被提醒身在何处的严立祺身子一紧，脸色渐渐变青。
“漾然，你们在聊什么？”张婉欣见他们玩得开心，耐不住寂寞凑了过来。她也想跟帅哥玩。
司徒漾然白眼赏赐她。
“没你的事！”
“噢……”张婉欣摸摸鼻子缩了回去。
然后她才有空好好逗这个帅哥。
飞机向左、又向右一歪，她也被晃得头昏，接着一双手臂横过走道，把她提了起来。“我说你……呜啊！”
“啊--”严立祺一张脸严重扭曲，眼前看到什么，就抓什么。
“喂，先生，你你你……别抱着我啦！”司徒漾然胀红了睑，双手拼命拍打那个把她当小鸡一般抓起来的男人。
哈她也不用这么明显吧？他们在飞机上，有很多观众，她会害羞啊……
“救命……”严立祺五官扭曲变形。
喔！还知道说国语，那没多怕嘛，“好吧！如果飞机真的要掉下去了，我就抱着你一起死吧。”
她索性在宽敞的座椅里给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，还顺便送给邻座的阿伯一记无奈的媚笑。
“你……还说！”严立祺双手收拢，扭曲的脸布满冷汗。
噢！这辈子还没被男人这样抱得紧紧过呢！
司徒漾然伸手拍拍他抽搐的脸，“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。”既然有缘搭同一班飞机，她就好好开导他一下，算他幸运！
“别再说了！”呜，他要下飞机。
“噢，可怜的帅哥，你会怕呵？”面对可口又可欺的帅哥，她当然不会放过吃豆腐的好机会了。
“不怕。”颤抖的嘴角颤颤吐出两个与他现况彻底相反的两个字。
美女眨眨双眼。
“那你是色鬼喽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干嘛抱着我，还会发抖呢！”她越玩越开心，反正此人无害，旅途还长，她就陪他玩玩吧。
司徒漾然干脆大方趴在他身上，食指尖勾勾他形状不错、可是也在颤抖的下巴，“喂，你要当色鬼还是男人，你自己选。”？ “我是……男人！”嘎？她怎么趴在他身上？
“你离我远一点！”他抓着司徒漾然，想把她推开。
离他远一点？司徒漾然快吐血了。
“喂！是你自己抱着我不放的唷！是我被你吃豆腐的唷！你叫谁离远一点？”这个男人是有健忘症，还是脑容量只够储存两分钟的记忆？所有头等舱的人都看见是他把她从座位上拎起来，抓到他怀里的。
飞机又一阵摇晃。
“我……噁……”严立祺全身猛烈抽搐。
“你要干嘛？”司徒漾然突然发现自己不该惹他，快闪！可是他越抱越紧……
“离我远一点！”她尖叫，手脚并用，开扁了。
“呕……哇啊！”
“啊--”
司徒漾然掩面惨叫，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。
沉鱼落雁的她，一身名牌被秽物沾满身，在飞机上被一个男人吐了整身。
嗯……
周遭人看到这景象，都觉得嗯心极了。
而她，司徒漾然，决定与这个胆小如鼠、神经质外加没水准的男人，结下不共戴天之仇！
第二章
“呵……”站在餐厅门口，司徒漾然忍不住呵声连连。
“你干嘛？昨天又没睡？”跟她一同站在门口领位的同事问了一声。
“有啊，四个小时，昨天帮Kelly做清洁，比较晚回家。”她又打个呵欠，破坏了她的娇贵气质。
“中午呢？”
她露出心虚笑容。
“我……去买中餐，顺便去逛街，就没时间睡了……”
“活该！”这个女人，明明穷得要命，偏偏更爱败家。
“可是那双Gucci的靴子好美唷……”司徒漾然双眼绽放出梦幻光芒。如果她穿上那双长靴，再搭上帅气的皮裙……噢！太美了。
“你要赚多久才有？”身为她的同事，对她有点小小的无奈。
“看晚上客人会不会多给一点小费喽……呵……”司徒漾然再打个呵欠。
“你到底在做些什么？每天都看你这么累。”
“我啊，早上帮人卖早餐，然后赶上班；下了班再过来这里上班，所以我才会是全店里最老的工读生哪！”要不是看在这家有名的高级西餐厅有名流出入，她才懒得到这里跟人鞠躬哈腰呢。
“你不累啊？”同事一脸同情。瞧漾然一身娇贵模样，结果要一天做三班，又爱买名牌，钱奴一名。
“还好啦！反正我一向精力过剩，从前还要上健身房消耗体力呢。”她一脸得意。能做三班工作，可是她的骄傲呢。
原来从前在健身房花了大笔的银子，还真有用处！
真是精力十足。
像这样的人，钱才赚得多吧？
“呵呵……客人来了。”
“欢迎光临！先生您好，请问几位？”两个人皆有礼的打招呼。
“两位……”跟在女伴后头进来的男士声音由清朗转而怀疑，最后快步走过两位小姐面前。
“请往这边走。”同事把人带走，司徒漾然则招呼随后跟进的客人，并未发现刚才的客人露出的怪异神色。
司徒漾然继续做着送往迎来的工作，完美的笑容总让客人印象深刻，也是当初经理破格让她担任这种计时班的原因之一--
当然，她可还有张被名厨养出来的刁嘴和说了满嘴好菜，礼仪与流程是样样清楚，气质一流又生了张沉鱼落雁的脸，怎么看不留她都很吃亏--这是她当初向经理推荐自己时说的。
“漾然，你不用当带位。”主任笑吟吟的走上前。
“干嘛？要我进去里面唷？那要算我加班费。”她没事可不想往没冷气又加火气的厨房里钻。
“今天让你升职，怎么样？”主任露出讨好的微笑。
司徒漾然撇撇嘴角。
“只有今天？”
“你要满足了，有客人指定要你服务……你没问题吧？”看她说话做事都大剌剌的，客人为什么要指定她？不解。
只不过长了张会让男人流口水的脸，外加绝妙身材，还有那副不卑不亢的气度……也不过就这样嘛！
主任暗暗扫看自己……也不差啦！脸上皱纹多了点、身材丰满满了点、气质……
啧！不提了。人比人气死人。
“当然了。”主任的怀疑态度撩起司徒漾然的傲气。“薪水怎么算？”
“算正薪啦！”死要钱的，哪天用钱砸死你！
“噢……”那也没多多少，还要她对人展笑颜……兴趣缺缺。
“客人小费很多唷！”主任揪住她的要害。
明亮大眼一睁，“真的吗？好好好！”她什么都不爱，就爱钱。
“哪，就是B桌的客人，你客气点。”主任把点菜单塞给她。
“呵呵，我平常对人很客气，对你不客气是因为看你不顺眼。”忍不住，司徒漾然冷冷回嘴。
“你……”主任瞪着晃远的窈窕背影，恨得牙痒痒……
司徒漾然知道主任看她不顺眼，可是只要有经理罩她，她就不需理会那个嫉妒她的女人。
她脸上堆满微笑来到B桌。
“两位好，请问要点菜了吗？”
优雅的女郎微笑看着菜单，“嗯，我想先来个凯撒沙拉，还有焗烤龙虾。立祺，我们喝香槟好吗？”她娇声问男伴。
“可以啊，你喜欢就好。”男士漫不经心应着，视线一直都在司徒漾然身上。
“那先生呢？”司徒漾然终于把视线放在他脸上，马上一怔，“先生你看起来很面熟。”
她对脸孔的记忆力很强，她在哪看过这张脸呢？
“呵呵……”男士尴尬笑着，却迟疑着没开口。
既然客人不愿说，她只管尽自己的任务吧！
“请问先生要点什么？”她笑吟吟问。男的帅女的美，完美的组合。
“你……真的不记得我了？”
“我们真的见过面？”
他笑着摇摇头。罢了，她不记得就算了。
“我要烤羊排。”他递回菜单，对女伴询问的眼神用淡笑带过。
“好的。”才转身，身后两位郎才女貌的客人马上用外国语言交谈。
法语，她微笑步开，然后停住！
她猛地转身，在主任杀人般的瞪视下跨回桌边。
“你是……你是……”终于找到这个该死的男人了！狭路相逢，老天爷长眼啦！哈哈哈……
“是？”男士又期待又怕受伤害。
“快译通！”一只指头伸到他鼻尖，差点戳进他鼻孔里。
哇咧……
全餐厅的人跌了一地。
快译通？我还无敌CD咧！
“呵呵，小姐记性很好。”严立祺笑容里加了几分尴尬。
他原本想来个视而不见，但是许久前对她做下错误的恶行，他一直耿耿于怀，没想到有机会再见到她，忍不住的，就把她叫过来了。
只是他没想到“快译通”这三个字让她印象如此深刻。
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，可是这回他真不想当。
司徒漾然也没让他失望，菜单往桌上一甩，泼妇嘴脸立现。
“哼！都是你啦！害我那时候……”
“漾然漾然！！你怎么可以对客人不客气呢？快道歉！先生，对不起，她是新来的，不懂事……”主任压着司徒漾然的头，拼命道歉。
“没什么，我才要向这位小姐道歉呢！是吧？”严立祺关心的是司徒漾然极度不悦的脸色，他替频频压她头的主任担心。
这个小姐的脾气好像不是很好唷……
“你还敢说！你那时候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说，拍拍屁股就走人，你以为怎样？我活该被你吐得一身哪？臭搭搭的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，你知不知道有多嗯心！？”司徒漾然嘴巴骂人没停，他叫她说，她当然要说个高兴了。
“小姐……”往事不要再提……
“立祺？”气质女伴一脸受惊，睨着漂亮却扭曲的脸，不解男伴怎么会碰上这种粗野美女。
“呃……这个……”要他从何说起？
“你看着我、看着我！给我说清楚，你那时候怎么一点道义责任都不付？”气炸的女人可不打算给他留情面。
道义责任？
众人把眼光投向尴尬万分的男士，他是把人家怎么了？
“小姐，如果你还有一点记忆的话，应该会记得，那时我是被人用担架抬下飞机的。”他很不想在约会的对象面前丢脸，可是他被逼得不得不说。
早知道她健忘，他就别多事了，就算抱歉一辈子，也比现在这场面好吧？
他暗暗咬牙，想杀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，但是上回是他的错，忍耐！
一定要冷静，他活该受这一切。
“是吗？我不记得。我的记忆里，只有你‘哇’的一声，吐了我满身！”然后呢？她带着他造成的臭味，在机舱里造成可怕的臭味，她一个香香的大美人，变成臭味恶魔了！
他还想要她记得什么？！
“喔……”大家都了解了。
“对不起，可是我……”
“怎样怎样？！”她气得直拍桌子。
“司徒漾然！”经理在后头得到消息，赶紧冲出来，却看见她在怒吼的人，是个吼不得的啊……
“喂！我忍了快一年了，不该让我念吗？”火辣辣的手指再度戳向严立祺鼻尖，“你说，该不该？”
“该该该……”哪个人敢摇头？
严立祺没想到平常脾气凶恶的他，竟会被个女人骂到变应声虫。
经理惨叫一声，冲过来把她推开，“唉唷！我的司徒大小姐，你在做什么？！”他看向严立祺，还没发火？那真是万幸哪……
“他啊，是我的大仇人，我找了他快一年了！”司徒漾然还企图冲上去，主任眼明手快先架住她。
“呃，严先生？”经理回头看着严立祺。
仇人？有这么严重？
“她说的也没错。”他还是只敢点头。
“请问，沙拉……还上不上？”一旁响起小小的声音。
“当然喽，我来！”司徒漾然身手俐落，优雅地挣脱主任的箝制，转身接过沙拉，长腿一跨掠过经理身边，沙拉直接上到俊男脸上。
“沙拉上了，牛排呢？我在等呢！”她还开心的拍拍手。
“小姐啊……”经理脸色发白，额上冒冷汗，想伸手捡开满头菜叶，看看人是否安好，可是手太抖了，怎么也伸不出去。
“别担心，他活该，他不会生气的，对吧？”司徒漾然一脸张狂，还有复仇之后的快感。
“哪个人……有这么好的气度，可以忍受你？”抓下大部份的菜叶，严立祺看向经理，还在极力压制火气。“经理。”
“是！严先生。”经理必恭必敬等待命令。
“你知道该要怎么做吧？”他还会忍受，就是白痴加智障！虽然他已经够像了。
“呃，我懂。”经理转向一旁双手抱胸、踏着三七步的没气质美女。“司徒小姐，请你马上离开，你被开除了！”
她垮了脸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大家对她的一脸无辜感到惊叹。
一个人可以装傻到这种地步，道行真高啊……
“他活该的啊！”司徒漾然不敢相信，那个害她臭了十几个小时的男人，居然砸了她的饭碗！“经理，为什么他跟你抛个媚眼，你就开除我？大不了我今天不收薪水嘛！有什么了不起。”
“小姐，你什么人不好砸，偏偏砸到你老板头上，你说，我还护得了你吗？”经理也抓狂了。
张狂的神情一敛，司徒漾然这时终于知道，她……该死了！
“他是老板啊？”她轻声问着一旁的主任。
“嗯哼。”主任巴不得撵她滚蛋，这下可称她的意了。
老板？那又怎样？也得讲理啊！
“喂，快译通，我也是一报还一报，我们这样就算打平了，下次不骂你就是了，不要开除我啦。”
“马上，给我，滚、出、去！”严立祺咬牙，压抑着满腔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