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崎微笑,鴶沴还拥着秋。
「保母,头一次见到!」烨曼对鴶沴微笑。「你应该可以,秋都会逃躲着我!」
「触感比较敏感了!」鴶沴回答。「我会尽力!」
「秋让鴶沴陪,要不要?」斐崎转眼看秋,眼底,满是纵容。
秋眯眼笑了。「好!让鴶沴陪!」
烨曼抬眼看鴶沴,鴶沴只是点头。是的,有却斯主人在的时候,秋是活着的人!
烨曼任务达成,临去时,跟鴶沴交换了讯息。然后,斐崎陪着,看着鴶沴伺候秋换洗,哄着秋早一点休息。秋拉着鴶沴的手睡下,斐崎盯着互握的手。
鴶沴微笑:「把您的手给秋握着就好了!明早会外出吗?」
斐崎摇头。「画廊有烨朾跟烨曼,我陪秋!」
鴶沴跟主人换手,看主人陪秋睡下。出来外间,整理房子。触感真的敏锐许多,听觉也变的较灵敏,不远处有野猫在叫,鴶沴想出去把猫赶走,别吵到秋,但是要护着睡下的主人与秋,走不开。
却斯主人是个有情人!鴶沴以为自己会报废,怎知回到研究室中,机件更换了,功能加强了,又回到主人身边。
秋,知道主人的深情吧?
传讯机开始闪烁。鴶沴回讯。
烨朾看鴶沴。「欢迎归队!」
「不归队了,我当保母!」鴶沴回言。「有事?」
「主人?」
「睡了,不能吵!」鴶沴意志坚定。自己比较老,却有烨朾跟烨曼的尊重,奇妙的主人!
「那,烦劳一早通报,有个客人问着帕研的画,赶都赶不走!」烨朾继续。
「问着什么事?」
「问为何不卖了。」烨朾回报。「还问了一幅含羞草的画,为何没看到!」
「客人还留着?」鴶沴立刻有警觉。「含羞草,是还没发表的秘密,为何那位客人会知道?」
「走了!」烨朾答。「说明天想见主人!」
鴶沴斟酌了一会。「好,我会第一时间通报!还有事吗?」
烨朾探近萤幕。「鴶沴不回来这里了?」
「暂时不会!」鴶沴微笑。「主人要我陪秋!」
「烨曼说帕研主人极不好应付,鴶沴可以?别再像上次一样了!」烨朾的语气充满怀疑。
「不会的!」鴶沴答。
烨朾没有再问,收讯。
鴶沴走进画室,眼光寻找着含羞草的画,秋还没有落款,未完成。
烨朾的疑问有道理。还没有公布的画,为何有人知道?这是保母该做的事吧?找线索!
保母不错,可以介入主人生活的一切!鴶沴整晚查了所有的大众报导,每一行每一字都不错过,没有任何报导提到帕研着手画含羞草的事。画廊的工作人员知道秋正在画含羞草的也不多,枫叶的画,多些人知道,但含羞草...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斐崎起床后,鴶沴立刻先报告烨朾前晚传来的讯息。只见斐崎皱眉,没有疑惑的表情。
「主人?您知道?」鴶沴问道。
斐崎起身,早餐也吃不下了。「我要去画廊,秋你照顾,记住,不准任何人接近秋,任何人都一样!」
「是!」鴶沴点头。
秋醒来时,斐崎已经离开屋子去画廊了。一反往常,秋没有问斐崎,鴶沴照顾秋早餐,看秋进画室,走向含羞草的画,准备做画。
鴶沴跟进画室,悄悄坐在秋身旁。
张开的叶子,风一吹,就闭上。帕研主人的画,不但鲜明,还生动。
秋在画上落款,转头看鴶沴,眼中没有生命,却是微笑的。「他来了!来找我了!」
「不管是谁,等斐崎回来了,跟斐崎说,好不好?」鴶沴侧头看秋。「我要跟着你的,你要离开,也要带我走!」
秋停了很久,眼光没有焦距,落在鴶沴脸上。「今晚等斐崎,明天不等了,鴶沴要跟我去吗?」
「都要带我,不管哪里!」鴶沴点头。
只要跟着秋,不管到哪里,都可以跟烨曼烨朾联络,他们会报告主人秋的安危,还可以再把秋带回主人身边!
斐崎没有出门很久,很快又回到秋身边。约定的客人没有现身,斐崎要烨朾开始找线索。
斐崎进门,就被秋缠着,虽是一如往常的温存,斐崎却感觉不安。直到夜深了,秋睡了,斐崎起身,到画室走一圈,看见含羞草已完成,秋在落款处写着:给斐崎.却斯。
鴶沴端着饮料,走到主人身边。
斐崎抬头,眼中的楚痛,鴶沴皱眉。
斐崎端过杯子。「他说要走,对吧?」
鴶沴默然无言。
斐崎低下头,喃喃自语。「难怪像是在向我乞讨一个承诺似的,这一去,又不知会去多久,又不知会不会回来!我做的不够吗?疼的不够吗?爱的不够吗?为何在他心里的不是我?」
鴶沴在椅子旁蹲下,仰望主人的脸。「那就不要让他走!」
斐崎闭起眼,一字一句,从齿缝中迸出。「你经历过秋的慌乱,你见过他的伤,你体验了他的痛,能不让他走吗?如果可以,你告诉我!」
鴶沴将手覆盖主人的手上,眼泪滴落在鴶沴手背上。「那秋是希望您不要如此伤心吧?所以要出去,回来时,主人还爱着,就好!」
斐崎抬眼看鴶沴。
「我会跟着,会照顾秋,会带他回来!请相信我!」鴶沴轻语。
斐崎迟疑了一会,轻叹口气,无语。
鴶沴不敢再多说,陪着斐崎主人在画室坐了一夜,天亮,斐崎就进房间看秋。
仔仔细细的看秋的睡脸,深深烙印在脑海里,直到秋像是记忆中的一幅画。如果今天外出,回来时,秋应该不在了吧?鴶沴可以照顾秋吗?会带秋回来吗?秋一直想见什么人?对他说话的人是谁?真的存在吗?烨朾的推测如果正确,问起含羞草的人,应该知道很多关于秋的事,那人,是否就是秋听到的声音,没有问清楚以前,谁都无法知道。
该出门,让秋走?不出门,把秋挽留?
留的了今日,留不了明日!
鴶沴望着斐崎主人,缓慢的俯身,轻吻秋的双唇。
斐崎主人吃过早点就去画廊。秋醒来时也没有问,漠然的让鴶沴帮他准备早餐,漠然的吃,进画室。眼中,没有生命。
鴶沴收拾屋子与房间,接着进画室看秋。
秋收拾了画笔,只带走荷花塘!
第八章
鴶沴跟着秋出门,帮秋遮着阳光,秋的皮肤这样白,晒着阳光一定会生病!
「要去哪儿?」鴶沴问。
秋没有回答,只是一直走,像是逃开似的,逃离斐崎收容他的住所,越走越远,秋的泪水就越多,直到泪眼迷茫,看不到前方。鴶沴拉住秋。
「秋,没有地方去,就回斐崎家,好不好?斐崎爱着,斐崎会疼,斐崎会保护秋,回家,好不好?」
「鴶沴?」
「我在这儿!一直在!」鴶沴安慰。「回家,好不好?为何要离家?斐崎主人不是那样疼爱着吗?」
「秋不是秋,就不能回家!」秋转身,许久以来堆积的煎熬,布满双眼。「我都出来了,你为何不跟我说话?要我去哪里?告诉我...告诉我...」
鴶沴接住秋的身子。
「告诉我,该往哪里去!」秋啜泣着。「我想回家!」
鴶沴考虑是否该联络烨朾,秋忽然挺直身子,又开始走。好像着魔一般,秋有了方向,朝着荒郊走去。
「斐崎不是家吗?」鴶沴追着。
秋停住脚步,回身看鴶沴。「秋是秋,就回家,告诉斐崎,秋想回家!」
鴶沴只能跟着秋,这是他的责任!讯息发出,希望烨朾或烨曼收到。
烨朾先收到,找到主人在办公房,传达秋的讯息。
秋说,想回家!
斐崎只是怔着,半响,闭起双眼。泪流。秋,离开了!
有一天,要回家,秋~~~!
烨朾只是看着主人,一边,跟鴶沴联络。
秋带着鴶沴走了很长一段路,直到荒郊。鴶沴自己还好,强化过,经的起长途跋涉,秋可不行,伤痕越来越多,鴶沴担忧着,车子,忽然间,停在眼前。
一个男人下车,看着秋,行礼。「来迟了,抱歉!请上车!」
秋毫不犹豫上了车,鴶沴只能跟着。
上了车后,鴶沴就此跟烨朾烨曼断了联络。
鴶沴像母亲一般,护着秋,车,越走越远,上了山,转过山头,鴶沴知道,无法跟烨朾取得联络了。
转过山头,似是柳暗花明又一村,豪华山庄映入眼里!车子驶进山庄,停稳。
司机很有礼貌的请秋下车,秋停脚,看着司机,许久都不动。
「帕研主人吗?」
鴶沴回身,全身的警报启动。生化人,管家吧?
秋对旁人没反应,转身向外面走。刚才,进来时,见到好大一片花园,想再看一眼!
好美的花园,当季的花,争奇斗研的绽放着,甚至,有稀奇的品种,秋跨步向前,像是在梦中,梦中,或记忆中,曾见过百花绽放的景色。哪里见过,又记不得。秋笔直向前。
「小心!」一双强壮的臂膀伸出,停止秋。
秋抬眼。
一双秋看不透的双眼微笑了。「再过去,是池塘了,帕研主人!」
秋立即垂眼。「池塘有荷花!」
「已经绝种了!山庄主人,执意培养的!」陌生的声音说,还扶着秋。
鴶沴赶过来,接过秋的身子,原本就犀利的眼神警告着陌生人。
眼神还以眼神,竖立双方的敌意。
「秋,先休息,你累了!」鴶沴垂眼看秋。「其它的,日后再说!」
秋抬眼,见到鴶沴的脸,露出微笑。「好!很累哪!」
鴶沴不管司机带着揶揄的眼神微笑,不管那生化人管家不满的眼神,更不管这陌生人的讶异,横抱起秋,走进了屋子。
从耀眼的光亮处踏进荫凉的屋里,秋的眼前还彷佛看着那片花园。管家跟来,领着鴶沴往楼上走。
如果可以联络,鴶沴想报告主人,这一切,似乎早有安排。唤秋为帕研主人,房间已准备好,有车,有管家,还有一个花园里的陌生人。难道那是山庄主人?这山庄的主人是谁?
「秋认识花园里的人吗?」鴶沴轻轻放秋在床上,开始检查秋赶路时跌跌撞撞造成的伤。
「他不是生化人吗?」秋抬眼。
鴶沴摇头。「只管家是生化人,另外两人都不是!」
秋眯眼。「花园的人,读不到,那是改造人了!」
「好!我帮秋擦一点药好吗?」鴶沴温柔的微笑。
秋点头。「可以跟斐崎联络吗?」
鴶沴摇头。「烨朾也只能追踪到上山以前。」
秋垂眼。「剩下你跟我了!」
鴶沴转身找管家,既然事先安排,管家会听随秋一起来的人所下达的命令,鴶沴问了管家名字,吩咐晴拿药箱,并准备餐点。
秋的眼中,的确没了生命之光,但是此刻,鴶沴却可以看出,秋,终究想要回家的寄望。
也在寄望之间,点燃秋双眼中的光芒。
「一定会带秋回家!」鴶沴轻道,仔细的上药。
秋抬眼看鴶沴。「斐崎很伤心!」
「主人会等秋!答应过的!不是吗?」鴶沴回应。
秋微笑。「鴶沴帮我找画布好吗?我想画画!」
鴶沴点头。「秋想画什么?」
秋思考了下,说:「画花园,这儿的花园我好像见过!」
「哪儿见过?」鴶沴接着问。感觉上秋此刻还是没有生命,但是秋愿意画画,就是一点安慰。
秋为难良久,之后缓缓的道:「梦中好似见过!」
鴶沴扶着秋坐起身。「我去找画布,顺便问问花园那改造人是谁!」
秋等着。
鴶沴没有预料错误,一切早已准备好,包括了一间画室,用具应有尽有。鴶沴向管家晴打听花园里的改造人,没有下文。
秋似乎不在意无法知道花园那陌生人是谁,见到画布,便想画画。将画架移到楼下靠近花园的凉亭中。用着现代已没有人使用的方法,自己调和颜料。
鴶沴开始找寻跟主人取得联络的方法。
--------------------
斐崎主人不是在伤心,就是在努力寻找秋的下落,可以肯定的是,失去联络,主人会着急的!
烨朾烨曼被却斯主人逼着发挥了生化人工作功能的最大极限,找出秋去了哪里,找出谁是画廊的神秘客人!
神秘客人,就是烨朾也无法回答主人,但是追踪鴶沴,加上研判,大致找出秋可能的去处。烨朾瞠目,堪席山庄?
报告到了却斯主人眼前,斐崎也是一脸惊讶,坐起身。「堪席?那个堪席?」
烨朾点头:「独一无二的堪席,太奕,比申,索仪最大企业拥有者。运输、物流、零售、科技,顶尖的技术,就是联邦政府都要礼让三分的堪席企业,旗下在索仪所拥有的山庄之一。还要我继续吗?」
斐崎跌坐进椅中,木然挥手。「不必了!」
烨朾暂时等待,一会儿,主人没有反应,烨朾又继续。「研判的结果,这是鴶沴现在最有可能的落脚处,鴶沴在,帕研主人就在。需要我派人去确认吗?」
斐崎忽然深锁眉头。「不用了!如果是堪席,那不是任何人可以接近的地方!...去,去找出秋之前所有的画,流落到谁的手里!堪席现在谁当家?」
「佑.堪席,第四代。年龄,三十二,身高180公分,体重75公斤。本身是植物学家!」烨朾报告。「古代植物学家,兼有地质学家的头衔。堪席企业在他手中,去年就成长了百分之三十,单就营业额而论!」
「那个再说,先找出谁买过秋的画!」斐崎挥手。
烨朾离去,烨曼留着,望着主人。烨曼想,是不是自己要悄悄的去找高耶爸爸,把自己改成管家或保母?秋,有了鴶沴,一定安全。主人呢?又要回到秋没有出现以前的那种生活?没有笑容,没有悲喜,有的只是人人夸赞的经营理念及看画的眼光?
「主人,为何不留下秋?」烨曼小声问。
斐崎没有抬头。「他若不想留,我留着让他痛苦。他若会回来,我终有一天等到他。」
烨曼垂脸。
斐崎挥手。「去工作吧!感情的事,你也想研究?就算想,我现在没有心情,改天吧!」
「是的,主人!」
斐崎忽然在烨曼还没离开时抬头。「烨曼,叫我斐崎!不要叫我主人!」
烨曼在门口转身。「主人?」
斐崎望着烨曼,双眼忽然失去焦距。「秋总是斐崎斐崎的叫,让我习惯了,叫我斐崎就好,晚上跟我回家,我...」
烨曼等着,却没下文。「这样好吗?」
斐崎直视烨曼许久,烨曼欠身离去。
不是担心秋的安危。相信秋,也相信鴶沴。担心秋,不再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