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的一路上宇川竞司并没有和她交谈,只是双手紧握着方向盘,好像跟它有仇似的。
「今晚的宴会是庆祝商界大老松本先生 十岁生日,我们不用停太久,礼貌性祝贺一下就可以了。」在下车前,他终于开了紧闭的双唇,告诉她今晚的目的。
「嗯!」沈若霏了解的点一点头,反正她只当自己是活动布景,纯粹陪衬用。
门口的接待人员为她打开车门,而宇川竞司则走到她身边、绅士地勾住她的手带她进入会场。才一进去,沈若霏便发现她的想法错得离谱,殊不知她身旁可是日本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!
彷佛头上顶着光圈一样,与会的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。
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落,好奇这位花花公子又相中哪位淑女;几位好事者终于认出她即是那天婚礼上和宇川竞司拉扯的女子,心中暗自猜测着两人的关系匪浅。
沈若霏的独特气质教现场男士频频的表示注意,要不是碍于宇川竞司对她昭然若揭的占有,恐怕已经有不少人想上前一亲芳泽吧!
他执起她的手,领着她直向主人走去,一位持拐杖的银发绅士正笑容可掬的欢迎他们,宇川竞司和他握手祝贺他生日快乐。
「小子你在商场上的表现可不是盖的,我都被你干掉了!」老人赞许的拍着他。「介绍一下你美丽的女伴吧!」
「你好!第一次见面,请多指教!」沈若霏以标准的日本问候语向老人打招呼;没有丝毫商人的市脍气,他让她联想到岩下教授,亲切感油然而生。
「真是个特别的女子,难怪能拴住竞司像野马的心。」老人微笑的脱口而出。
沈若霏只是尴尬的一笑,心中嘲弄的想:她可不认为身旁的家伙有心,她之于他不过是个有趣的玩物而已!
司仪透过麦克风宣布请松本先生开第一支舞,音乐声翩然响起,宇川竞司一个转身将她带入舞池当中。
「你今天很漂亮!」他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。
「谢谢!」沈若霏讶异的看着他晶亮的蓝眸,赫然发现里面不再是惯有的戏谑,取而代之的竟是满盛的温柔和……是情愫吗?沈若霏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霎那间两人似乎又回到三年前热恋之时;宇川竞司紧紧的拥住她,沈若霏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,重逢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两颗心距离如此相近!
沈若霏放纵自己在这团迷雾中。算了!一切都先暂时抛到脑后吧!她只想好好地重温曾有的美丽回忆,就当自己是灰姑娘,十二点以前有华丽的王子陪着她舞一场不可能的梦。
一曲结束,两人还舍不得放开对方,直到一道声音突然的插入,硬是敲醒彼此。
「我可以借你的舞伴吗?」维埕询问着宇川竞司,但目光却未曾离开沈若霏一刻。
倏地,沈若霏觉得腰上那只手不自然的收紧,宇川竞司迸出冷厉的眼神投向维埕。
「你也来啦!维埕。」沈若霏对他露出看到好友的灿烂微笑。
「嗯!松本先生是我们事务所最重要的客户啊!不过我倒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你。」维埕不怕死的无视宇川竞司达顶点的怒意,和沈若霏自顾地交谈着。
原来若霏心系的就是他,这家伙对若霏的占有就差没把她绑在身上,但他偏要逗逗他,算是替若霏出一口气!维埕兴起捉弄的心。
三人之间形成一种怪异的对比画面,若眼神可以伤人,恐怕维埕现在已经变成满地的碎片。
「我想我们该走了!」一直默不出声的宇川竞司终于忍不住的打断他们,硬搂着沈若霏离开,不让她有和维埕说再见的机会。
「我会再找你的,若霏!」维埕大声地朝他俩的背影大喊。
「你干什么?」一出门口,沈若霏生气的甩开他的手,不悦的对他的举动表示抗议。
「难道你还想继续留在那里跟那家伙打情骂俏吗?」他斜睨着她,一脸冷酷。
「是又怎么样?」沈若霏也爆发了,「注意你的用词!就算我和他打情骂俏也是我的事,轮不到你管!」她转身又往里头走。
宇川竞司却一把捉住她往车子的方向拖。
「放开我,你这个野蛮人!」沈若霏不相信他竟然想阻止她。
他停下脚步邪气地看着她,「既然你都说我是野蛮人了,那我就证明你的话,让你知道什么叫野蛮!」
随着沈若霏一声惊喊,他轻松地扛起她纤细的身子,粗鲁地将她丢进车里,发动车子以子弹般的速度往前冲,发了疯似的猛踩油门;沈若霏整个人瑟缩在一旁,看到他阴晦的表情吓白了脸说不出一句话来,胃好似有人在揉搅一般的不正常抽动,她一向受不了这种追求速度刺激的游戏。
「停……车!停车!」她一手捂住嘴一边困难的说出这句话。
宇川竞司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,猛然地停靠到路旁,刺耳的煞车声划破夜晚的宁静;沈若霏冲出车外不断的干呕,幸好她胃里的东西已消化完,否则这下肯定吐得 荤八素。
他紧张的下车扶着她直问:「你还好吧?」
沈若霏不领情的拍掉他的手,「走开!」
「请你送我回去。」沈若霏坐回车里将头偏到一边,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。
他愤恨的捏着方向盘,他又失去控制了!只要和沈若霏有关的事,他那精明的头脑便不管用。
回到家后,沈若霏迳自的走上楼。
「你确定你没事吗?」宇川竞司压抑住自己的担忧冷硬的问。
「放心,死不了的!你以后多的是机会折磨我。」沈若霏讽刺的回应。
看着她转身上楼后,他走到阳台为自己点了根烟,挫败的感觉渐长。看着冉冉上升的烟圈,他在心里问自己:你到底在干什么?他被自己丧失理智的举动震撼住。
等了三年为的不是再次的夺回她吗?如今她的人是在他身边没错,但是那颗心呢?此时跳进他脑子的是维埕的脸孔。
不!他握紧拳头。他不接受这种安排!在好不容易盼回她后,在以后的每一天里,只有他才能拥有沈若霏的一切,不论是她的身体或心魂,都是属于他的,别人休想接近分毫!
第7章(1)
东京的天空看不到闪烁的星子,总是漆黑成一片,只有路灯依旧尽责的发出昏黄的光。宇川竞司就这样独自在阳台吹了一整夜的风,地板上净是乱丢的烟蒂;直到第一丝曙光乍现,他才惊觉起身进屋。
二楼主卧室对面的房间里,沈若霏翻了个身醒过来,朝着天花板发呆。
今天是美好的周末,可惜她的心情恰好相反的Down到谷底,她懒懒地从床上爬起,看着镜中眼睛被浓黑眼圈包围的自己,回想起昨晚,她叹了一口气。
算了!她甩甩头,走到浴室用冷水拍拍自己的脸颊以振奋精神,决定把维埕约出来向他说声抱歉,竞司昨晚不当的行为实在令她感到过意不去。
「若霏!」一出电车站便看见维埕猛向她挥手。
她匆忙的跑过去,两人找了间远离嚣声的咖啡屋,沈若霏解释昨晚的一切。
维埕听了只是无所谓的一笑置之,「我一点也不在乎他对我的看法,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他应该就是促使你三年前走得如此匆促的主要原因吧!」他了然的说。
沈若霏一怔,笑得凄怆,「你还是看出来了,真的那么明显吗?」她幽幽地道出一切始末。
维埕看着她益发悲伤的神态,认命的告诉自己:放手吧!这辈子她都不会是你的。
沈若霏的心没有丝毫他可容身的地方,三年前宇川竞司没出现时都不能赢得她的芳心,如今看情势他更是毫无胜算可言,她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再给其他人了。
「他其实很在意你。」维埕强忍心中那份不甘心,客观的点出。
沈若霏怔忡了一下,嘲谑的笑意在脸上散开。
「他的关心可真是与众不同,不断的强取豪夺和威胁逼迫就是他的方式!」
「但是你仍旧深深的陷在其中、无法自拔不是吗?」维埕不留情的一针刺破沈若霏一直以来想逃避的事实。
「即使他曾经那样重重的伤害你,可是他依然霸道地盘据在你的心里。」
「我真是笨蛋不是吗?」沈若霏的泪水已经盈眶。
「傻瓜!你只是太执着,太爱他了,你知道吗?我真想痛揍他一顿,我多么希望我能是那位幸运儿,但是他却愚蠢的不知珍惜!」维埕一脸疼惜。
「维埕,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意,我试过但我就是做不到。」唉!她在心底叹了口气。
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!
维埕潇洒的一笑,「放心啦!我不会因此去自杀的,虽然我的心现在一直在喊它有多痛;更何况这世界还有这么多的美女,我还舍不得放弃呢!」维埕幽默的话惹得沈若霏终于露出了笑。
「那我会天天祈祷你早日遇到制得住你的女性。」
「走吧!我带你到市郊晃晃,老待在东京市实在会令人窒息。」他拿起外套怂恿着她。
「好啊!」沈若霏拒绝不了这诱人的提议。
跟他走走也好,回到竞司的住处也只能和他吵架而已。
拿起东西,两人相偕离去;她决定暂时抛开一切,好好享受一个轻松的周末下午。
宇川竞司撑起沉重的身躯,看了墙上的钟一眼,指针停在十点钟的地方。他从下午便一直昏睡着,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;该死的头好像有千斤重一样,而且正不停地抽痛着;勉强起来找了两颗普拿疼吞进去,希望明天起来这磨人的痛楚会消失。
对门的房间仍是昏暗的,看样子她还没回来,沈若霏也许又跟那男子在一起的想法,令他原本欲裂的头更加痛苦。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的笨重过,拖着无力的两腿,他走回房间倒到床上,一阵黑暗迅速的席卷而来。
近午夜,东京多采多姿、五光十色的夜生活到达不了这里,沈若霏蹑手蹑脚的开门进去,屋内一片漆黑。
看样子他可能还没回来吧!
幸好他不在,否则又免不了一番唇枪舌剑;沈若霏快步的回房,住在这里越来越让她有做贼的感觉!她现在只想倒在舒服的大床上好好睡一下。
隔日早上,沈若霏一扫昨天的阴霾,神采奕奕的为自己弄些简单的早餐,今天是星期日,负责打点三餐的佣人不会来,她决定自己动手,她可想死白稀饭和酱菜了。
客厅仍静悄悄的没有人声,沈若霏讶异自己竟没遇见他;不论上班与否,他都会准时的下楼,怪的是竟然到现在还看不见他的人影,难不成他一夜未归?
叮咚!玄关传来门铃的声音,沈若霏放下手边的事过去开门,原来是宇川竞司的司机!
他礼貌的问候沈若霏并问她宇川先生是否准备好了,他说宇川先生要他今天来家里接他到市郊的一间俱乐部去,通常星期日他都会在那边消磨一整天。
「咦!可是我从昨天晚上就没看到他,我以为他没回来呢!会不会他忘了啊?」沈若霏疑惑的问他。
「我想不会吧!」司机也是一脸困惑,「前天宇川先生下班前还提醒我记得今天要来接他,应该不会弄错才是。」
「不然我去敲他房门看看,请你等一下好了。」沈若霏请他进来坐着等。
她上楼到他的房门前轻敲他的房门并叫了他几声,但并没有人回应她,沈若霏试探性的转了下门把,竟然没锁!她赶紧打开门。
房间被大片黑暗笼罩着,她看见竞司整个人瘫在床上,沈若霏硬着头皮走向前去摇醒他,手才一触及他的身体便感到一阵燥热从他身体传来,她迅速将他翻身并摸了下他的额头,温度高的吓人,他的脸上泛着一片不正常的潮红。
他肯定是发高烧了!
她急忙下楼告诉司机他今天不舒服不去俱乐部了,并要他这两天都不用来接他,他想休息几天。
一送走司机,沈若霏立刻自冰箱取出冰枕放在他头下,搜索一阵后,总算让她找到了急救箱,里面有一些退烧药。她硬拍醒几乎不省人事的他,逼他服下药丸,痛苦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浮现,嘴里吐出几句不雅的脏话。
「别不知好歹,这是为你好。」沈若霏大声的说着:「到时候转成肺炎才够你受的!」她不管他是否听得到,迳自的说着。
看来想把他拖上医院是不可能的事了,今天是星期日,药房也不开门,光靠退烧药并无法让他退烧,他需要打一针才行。
沈若霏匆匆换上衣服到她工作的医院开了些其他的药,并带回一瓶补充体力的点滴和一些针剂,一刻都不敢耽误的马上赶回来,俐落的为他挂上点滴并打了针,折腾了她一上午。
过两天保证你又能像以前一样,耍得每个人团团转!吁了口气,沈若霏自嘲的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他。
轻轻带上门,沈若霏下楼穿上围裙,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地找她要的材料,由于有佣人定时来煮饭,厨房里各类食物可说是应有尽有。她驾轻就熟的熬了一锅海鲜粥,并榨了一大杯新鲜的柳橙汁放进冰箱里。她可真像是他的属下,连他生病都不能置身事外。
言 其实我可以的!她强迫自己相信。在他曾经那么样地伤害她后,除了恨和报复外不该有其他的东西存在,只有傻瓜才会理他。
情「但我是一个医生啊!怎么能不管他的死活呢。」沈若霏为自己找了个十分完美的理由。
小 下午宇川竞司终于悠悠的转醒,甩甩沉重的脑袋,他像被卡车压过一样的全身酸痛。抬起吊着点滴的左手,渐渐回复的记忆让他慢慢了解为什么自己会躺在这里。
说 我已经这么不堪了吗?他撇了撇嘴,只不过一夜的冷风竟然就让他倒下。
独 突然一阵开门声唤回他的思绪,香气随着扑鼻而来,只见沈若霏端着一大碗粥和鲜橙汁在门口出现。
家「你醒啦!」她走到床边放下托盘,自然地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,指间传来的触感带给她一股沁凉,看来温度已经稍微降下来了。
宇川竞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瞧,沈若霏主动的靠近让他讶异。重逢以来,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免与他接触。
「是你照顾我的吗?」
「嗯!」沈若霏只是轻轻的点头,不敢接触他的眼神。
「谢谢你!」这句话自宇川竞司口中逸出。
沈若霏略带惊讶的看着他,不相信她所听到的。竞司向她说谢谢天要下红雨了,只会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的人竟然会说谢谢!
「不客气!」沈若霏一怔后随即说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