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后,思琪开心地与叶洺聪到附近的欧式自助餐吃东西,在狼吞虎咽地吃下一堆东西后,她才说道:「洋葱,你觉得他们真的只是多年不见的朋友而已吗?」
「不知道。」他据实回答,既没看见两人交谈的表情,又没听到两人的交谈话语,根本没办法下判断。
「唉……」她叹口气,拿餐巾纸擦过嘴角的奶油。「希望他们不要只是朋友。」
「妳又想看好戏?」他以刀叉将盘上的洋葱跟红萝卜推到左上角,俐落地将牛排切成小块。
「当然。」她兴致高昂地说着。「我现在卡稿卡的很严重,多一点刺激会激发我的灵感。」她拿趄叉子刺了一块他盘上的红萝卜送入口中。「啊!对了,我下一本可以写一个跟你一样偏食的男主角。」
「我没有偏食。」他叉起绿花椰菜。「只是不喜欢某些食物的味道。」
「这就是偏食啊!」她哈哈笑。「对了,对了,把你的话记下来,以后可以用在男主角的对话里面。」她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包包,伸手进帆布包里摸索一阵后拿出自动铅笔跟一本B5大小的笔记本。
「妳出几本书了?」他瞧着她低头开始将他的话写下来。两年前她突然开始写起言情小说,听姊姊说她好象写得满开心的。
「八本了。」她将笔记本放到角落,一会儿若有任何想法时再写下来。
「这么多?」他惊讶地扬眉。
「什么多?」她朝他摇头。「你这是外行人的话。」她叉了一块他切好的牛排。「我这样算还好,正常的话,一年应该写六本,有人还可以一年八本、十二本的。」
「十二本?」他再次露出讶异的表情,在他的观念里,写一本书不是都要半年以上。
「对啊!我也很想一月一书,然后赚一堆钱出国玩,可就是做不到。」她将他盘上的洋葱扫到她的盘子上。「言情小说这种东西呢!说难也不难,反正本来就有一堆既定公式可以让你参考,就看你要不要写而已。下次拿几本给你看,以你的聪明,一下子就会明白我说什么的。」
「嗯……」他沉吟了下。「不用了,我对这个没兴趣。」
「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」她喝口可乐,偏头瞧他一眼。「当了兵后还是有点不一样。」他看起来好象壮了一点,肩膀也比较宽,比起以前的皙白,肤色也深了些。
「哪里不一样?」他吃口牛排,与她的狼吞虎咽比起来,算是细嚼慢咽的。
「当然是终于有点男人味。」她瞇眼笑着。「会有很多人喜欢的。」想象到他让一堆女人扑倒的样子,让她笑了起来。
他深思的瞧她一眼,下经心地说:「妳喜欢吗?」
她停住笑,有点反应不过来。「啊?」
「我说妳喜欢吗?」他的眼勾着她的眸子。
「我?」她依旧愣着,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?怎么突然问她这个?
「妳忘了我两年前说的话?」他放下刀叉。
「两年前?」
「我跟妳表白的事。」他没有拐弯,直接说道。
她恍然大悟。「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?」她一直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「妳说要给我答案。」他提醒她。
「当然不可能。」她怪叫一声。「你是说真的吗?我把你当弟弟耶!」
「我已经有姊姊了——」
「我没弟弟。」她接口。
他笑出声。
「洋葱,你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假的?」
「妳不相信我?」
「不是,可你的反应不是很奇怪吗?」她瞥他一眼。「被我拒绝你不是应该很难过吗?」
「我是难过。」他耸了下肩。「不过我已经有心理准备妳会拒绝,所以……」他没再说下去,若无其事地又吃口肉。
她观察着他的表情。「洋葱,你是认真的?」
他点点头,喝口绿茶。「很认真。」
「为什么我都感觉不出来?」他好象在聊无关紧要的事,脸上一点伤心样也没有。
「我说了,因为我已经有准备妳会拒绝。」他可没天真到以为今天会成功。
「哦!」她顿了下。「洋葱,你愈大愈怪耶!」她还在怀疑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假的。
「我不是给了妳两年的时间,这两年妳都没想吗?」他好奇地问。
「有啊!你讲的那一天我回家后有想了一下,不过我想你可能在开我玩笑,所以就没继续想了,反正不管你是认真,还是开玩笑的,都不可能,根本不用多费心神去想。」她将沙拉移到眼前,吃着西洋芹。
「我不想当妳弟弟。」他再次重申。
她抬头看他一眼。「洋葱——」
「妳也没把我当弟弟看。」他打断她的话。「妳只是把我当成朋友的弟弟,当成晚辈看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——」
「我有姊姊,我知道姊弟是怎么样的感觉。」他再次截断她的话。「妳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比妳小的人。」
「我不知道你还这么会分析。」她愣了下,而后笑了起来。「洋葱,你为什么会喜欢我?」她认真地问。
「妳对自己没信心?」他推了下眼镜。
她大笑几声后,敲了下桌子。「不要跟我打哈哈,快回答。」她横眉竖眼地瞪视他。
他微笑。「等我先吃完这一盘,冷掉的肉不好吃。」他开始埋头吃东西。
「规矩真多。」她对他皱眉,随即调皮一笑。「我帮你。」她朝他的盘子进攻。
不一会儿,就见她双颊鼓起,他放下叉子,将最后一块牛肉让给她。
「快……说……」她捂住嘴,努力不让肉掉出来。
他微笑。「看妳这样,我会喜欢妳大概是受了诅咒。」
她不觉得被侮辱,还笑了出来。「哈……嗯……」可她一笑,嘴里的食物全挤了出来,她赶紧拿餐巾纸接住。
「妳这样会让我吃不下饭。」他喝口饮料。
思琪将嘴里的食物吐一些在餐巾纸上。「好了,舒服多了。」真不该狼吞虎咽的。她抽出更多的餐巾纸把残渣包起来,随即招来服务生将桌面上下要的盘子、垃圾全收走。
「好久没这么奢侈了。」她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。「好了,可以说了吧!」
「为什么喜欢妳?」他思考了几秒,才道:「妳让我觉得前面的路还值得走下去。」
「什么?什么路?」
「人生的路。」他起身。「我去端一盘水果。」
「等等。」她跳起来。「话不要讲到一半好不好。」她激动地跑到他面前。「洋葱,你是说你想过要自杀吗?」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,随即推了他一把,让他坐回位子上。
「我没想过你要自杀。」她示意他坐到里面去,见他动作慢,她心急的将他挤到里头,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堵住他的去路。「快点说清楚。」
「自杀?」他重复她的话。「我没想过要自杀。」
「没有?」她呆了下。「那你是什么意思?我本来还想说我可以当一下张老师,跟你讲一下人生大道理。」
她失望的表情让他微笑。「我没要自杀,我只是不晓得活在世上要干嘛。」
她偏了下头。「很多人都想过这个问题,不过这种事只会愈想愈头大,来,听姊姊一句话,还是务实一点的好。」她拍拍他的肩。
「怎么务实?」他顺着她的话。
「简单简单。」她笑咪咪的说。「这是姊姊的独门绝活,因为我们熟的关系,我就不跟你拿咨询费用,大方传授给你!简单的说就是能吃就吃,能睡就睡,随心所欲,想干嘛就干嘛。」
他推了下眼镜。「万一不能想干嘛就干嘛呢?」
「这更简单,那就不干嘛。」她哈哈笑。
他也笑。
「怎么样,听起来很有禅意吧?」她兴致勃勃地问,随即正经地拍拍他的肩。「这位施主,不是风动,也不是旗子动,是你的心动。」
他瞧着她,点点头。「我是心动。」他的眼直直地勾着她。
思琪感觉他别有深意的话语,心差点漏跳一拍。「哇塞!当兵两年,果然不同。」她狠狠拍一下他的肩膀。「说,你这两年是不是都在看如何以甜言蜜语诱拐女人,怎样用眼睛放电,如何攻陷女人的芳心,还是床上十大技巧这一类的书?」
他笑出声。「什么床上十大技巧?」
「少装清纯,当然有这种书,还有什么床上的一○八种姿势,天天换、乐无穷……天啊!我怎么想得出这么棒的标语,赶快写下来,下一本小说可以用。」她起身跑回座位,记下刚刚讲的东西。「嗯……再想几个炫一点的好了,夜夜叫春的女人也不错,这个可以用在书名上,夜夜叫春……嗯!干脆写个系列好了,再下一本叫春色无边……」
「妳在写色情小说?」他惊讶道。
「啊?」她抬起头。「色情小说?不是,我也很想写,可是就是下不了手。」
「为什么妳想写色情小说?」他疑惑地问。
「没为什么,好玩而已,可以不用花大脑,而且赚钱快。」她放下本子。
他点点头,没再追问,从他认识她第一天起,她做事的理由十之八九都是「好玩」,一直以来她都是个「玩」心很重的人,不管是之前学国剧、唱京戏、画漫画、打毛线衣……她都跃跃欲试,可热度通常维持不了三个月,就连她读了师院,实习一年后,就直接赔公费,不当国小老师,原因只是觉得当老师「不好玩」,没兴趣所以就停了,因此她能写小说一写写了两年,倒是出乎他意料。
「听我姊说妳最近在学踢踏舞。」他转个话题。
「对啊、对啊!」她的眸于顿时亮了起来。「有够好玩的,我现在只是初学,下次跳给你看,老师说我很有天分,如果有一天我进国家戏剧院表演,一定会送你票的。」
「好啊!」他微笑,这话他也听过很多遍了,之前她在学京剧时也这么说过,还有大学时画漫画,拍胸脯保证她会得漫画新人奖,学油画时,说以后要开画展,结果没一个灵验的。
「真想现在就跳给你看。」她开始有点坐不住。
「如果妳吃够了,我们现在就走,妳可以跳给我看,跳踢踏舞要穿踢踏鞋吧!」
「我再吃一块蛋糕,然后再带一块回去给我爸吃。」她翻着大包包。「完了,没有塑料袋。」这种自助式的餐厅不可能提供塑料袋的。
「回去的时候会经过面包店,到时候再买就好了。」
她停下动作,若有所思地瞧着他。「洋葱,你真要追我啊?」
「妳不信?」他反问。「不过我最近可能会很忙,等我不忙的时候再来追妳。」
她愣了下,随即哈哈大笑。「哎哟!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,什么叫等我不忙的时候……哈……你很差劲耶!这样追女人会失败的啦!一点诚意也没有。」
「要怎样才算有诚意?」他虚心求教。
她止住笑,正经道:「先说好了,我现在不是在教你追我,我已经说了,只把你当弟弟,不过看你这么菜,不指点你一下心里也过意不去。女生都喜欢浪漫,你刚刚讲的那些话实在让人倒胃口,而且女生都希望自己在男孩子的心里是第一位,所以你应该说『我最近会很忙,不过为了妳,再忙我都会挪出时间打电话给妳,跟妳见面,希望妳给我一个机会,我真的很喜欢妳』,然后我们回家的时候,你借口说去买蛋糕给我老爸,接着快跑去花店买一束花来送我,制造惊喜,这样不是很浪漫吗?平常看你还满聪明的,怎么现在一点脑袋也没有!」
他微笑道:「妳喜欢这样的追求法?」
「现在不是说我,我是用个例子来跟你说明一下,女孩子都喜欢——」
「妳喜欢吗?」他打断她的话。「我不管其它女孩子,我只想知道妳喜欢什么?」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,散出性感的光芒。
她与他对望,差点溺死在他的黑眸里。「哇!洋葱,你去哪儿练的?」
「练什么?」
「勾引人的样子啊!」她赞叹地说。「我刚刚心跳还加快了一下,天啊!教我教我。」
他一脸的哭笑不得。「妳想勾引谁?」
「没有,练好玩的。」她学他凝视人的样子,直愣愣地看着他。「怎么样?像吗?」
「没感觉。」他好笑道。她看他的样子,好象在看墙壁上停着不动的蚊子一样。「好了,妳不是还想吃一块蛋糕?妳想吃什么,我去拿。」
「嗯……」她想了下。「起司蛋糕。」
他起身离开座位,思琪托着腮帮子瞧着他离去的身影。「真要追我啊?」她抓了下鼻子,自言自语。「奇怪,怎么会喜欢我的?算了,不管了,让他碰几次钉子池就会打退堂鼓了。」
第二章
「喂!帮我一个忙。」
他从书本土抬起头,看着她一脸兴奋的上下打量他。
「妳——」
「我要交美术作业。」她挥了下手上的素描簿。
「关我什么事?出去。」他指着门口。
「哎呀!不要这么小气,帮姊姊一个忙,等一下拿钱给你买糖果吃。」她哄道。
「谁是妳弟弟,出去。」他起身将她推往门口。
「别推。」她瞪他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老姊昨天在学校被人欺负了。」
他推了下眼镜。「被欺负?」
「对啊!你没注意到她膝盖受伤吗?」她大惊小怪地拉高嗓门。
他皱下眉头。
「帮我交美术作业,我就告诉你你老姊发生什么事。」她转着手上的2B铅笔。
他冷瞥她一眼。「妳要画什么?」
「坏脾气的垂死裸体美少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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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得了了,敏柔,洋葱说他喜欢我。」思琪在叶洺聪离开她家后,立刻冲回房间打电话,告诉叶洺聪的姊姊,也是自己的好友这个惊人的消息。
敏柔正好洗完澡出来,她一边擦着长发,一边说道:「妳不是已经知道了吗?我是说,洺聪两年前不就告诉妳了。」
「两年前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。」她仰躺在床上,大吐一口气。「也不完全啦!我是说,我也有当真一下,大概维持了一两天吧!不过那时候他都要去当兵了,我就没多想了。」
后来她就把这件事拋在脑后,那时候她的想法是,就算他是认真的,也无关紧要,她确定当兵的这两年他一定会改变心意,再说,她也可能在这两年谈恋爱,因此也就不那么认真地看待这件事。
敏柔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后才道:「洺聪不会开妳这种玩笑的。」弟弟喜欢思琪的事她很早就知道了,只是一直没向思琪提起。
「他到底喜欢我什么?」思琪匪夷所思道。
「妳没问他吗?」
「有啊!可是话题绕一绕就忘记了,后来回到我家,我老爸在场,我怎么问?等一下他回去后妳帮我问他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