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胸闷是吗?那表示你虚火过旺,该吃些降火气的药,然后动动你的四肢,不出一个时辰,我保证你胸闷的症状马上不见。”连银钗咬牙切齿地说着。
史昱束听出她的语气不悦;刚刚还好好的,这女人怎么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?
她的不悦是因为他吗?他想不出自己是哪儿得罪她了。
唉!女人的心就像后娘的脸,说变就变。
“小圭,去取一两的黄连粉让公子服用,然后带几名壮丁来,将他扔到外头活动活动筋骨。”连银钗沉声下令。
听见连银钗的话,君儿和小圭高兴得手舞足蹈。
“小姐,我马上去!”小圭二话不说就赶紧去办事。
不是他办事效率高,而是他怕连银钗会反悔。
“小姐,你终于做出一个很棒的决定。”
君儿早就看史昱束不顺眼了,现下连银钗决定要赶他走,她乐得睨了他一眼。
黄连粉!她想苦死他吗?
史昱束不明白情势为何会急转直下,他原以为可以继续留在这儿,没想到,她竟然要赶他走。
世上多的是想要巴上他、缠着他的女人,这女子不但无视于他的俊秀,还对他的诱惑无动于衷,这令他太震惊了。
那些主动黏上来的女人他见多了,可像她这样冷淡的冰山女,他还是头一回遇到。
他对她很有兴趣,如果,面纱下的面容是人间绝色,那是再好不过了。
在还没摘下她的面纱之前,他是不会走的。
这儿多的是大夫,所以若能待在这里,他就不怕唐奕欢追来下毒;而且这里又有神秘的冰山女,外加一个火爆的小姑娘可戏弄,这样的人间天堂,他才不会傻得放弃。
史昱柬一点也不急着躲开即将面临的“黄连苦刑”,他只想着该怎么做才能令她答应让他留下来。
色诱!刚刚用过了,他的美色对这个冰山女无用。
死赖着不走!那他得先尝过黄连粉,可他一点也不想将那些苦到要人命的黄连粉给吞下肚。
呵……有了!就装病吧。
这里是药铺,而她是这里的小姐,也算是这里的主人,应陔不会见死不救才是。
“啊!”史昱束惨叫一声,忽然倒在床上,全身缩成了一团,翻着白眼,好似极为痛苦。
“你怎么了?”见他突然倒下,连银钗担心不已;
虽然她很气他的自命风流,但是气归气,看着他似乎很痛苦的样子,再硬的心也软了。
“呜……”他在床上翻滚。
看情形不对劲,连银钗连忙赶至他的身边,拉起他的手把脉。
咦?脉象平稳,根本就不像有病的样子。
正当连银钗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时,史昱束突然握住她轻抚在他腕上的手。
“你!”她很惊讶他的举动。
原本该是极为痛苦的史昱束这时扯出了一抹得意的笑,完全没有痛苦的神情。
他装病骗她!此时,连银钗知道自己受骗了。
“放开我!”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。
“我不放!”好不容易才握住她的手,他说什么也不放。
“你!”连银钗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真不愧是千金大小姐,一双手细致白嫩、吹弹可破。”他故意说了几句轻薄的话。
“你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,快放了我家小姐!”君儿见自家小姐的手被他握住,立即出声喝斥。
“我就是不放,你能奈我何?”现在人在他手上,要他放手可以,但是得先把条件谈拢。
“我……我杀了你!”
为了保住连银钗的清白,君儿举起床边的椅子,就要往史昱束的头上砸去。
见他们针锋相对,连银钗反而更加冷静。
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装病骗她,他会这么做,跌定有他的用意。
“你要怎样才肯放手?”
“果真是个聪明的女人!”他赞许着连银钗猜出他的用意。“我的要求不多,只要你答应让我留下来,直到我自己愿意离开为止。”
“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的要求?”连银钗不想让他予取予求。
“你们这里是救人的药铺,若你不肯收留我,就是眼睁睁地看我死在街头,这么残忍的事,我想你不会忍心去做的。”
史昱柬的话令她想起他中毒倒在树林里的事;虽然史昱束会中那种毒是他自作自受,但是一听他说他的生命有危险,身为大夫的自己真的不忍心让他死在外头。
“想留下来可以,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。”
哼!这个女人还懂得要和他条件交换,一点也不肯吃亏。
“哪三个条件?”他皱着眉询问。
“第一。这里的住宿费一天二十两,没得讨价还价。”
连银钗才开出第一个条件,史昱束就立即不平地驳斥:“你开黑店啊?住全天下最好的客栈也不用一天二十两,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要收我一天二十两,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。”
“如果觉得划不来,你可以离开。”她拿乔地说着。
“划得来!”他咬牙切齿地应道。
虽然贵了点,但是和他的命相比,一天二十两很值得。
“第二,我开出的药一定要喝,因为济连堂不收留没病的人。第三,无沦厨房煮什么菜你都得吃,不准嫌东嫌西糟蹋人。如有违反任何一个条件。你就得自动自发地滚出去。”
会开出这样的条件是想整整他,她就每天开些苦到难以入口的补药给他吃,不信他不会自动离去。
听完这三个条件,史昱束的脸都绿了,他知道她一定是故意整他的。
看来有这个聪明、顽皮的冰山女相伴,留在这儿的日子铁定不会好过,当然,也不会太无聊。
“我答应你!”
第五章
由后门偷偷地溜出去,没有知会、惊动任何人,所以忙得不可开交的众人没有发现济连堂里少了一个人。
史昱束穿着借来的粗布衣,把自己弄得披头散发,完全没了玉树临风的气势。
谢勤若是没有等到他的消息铁定不会离去,再加上他也需要巨额的银两,所以他才会偷溜出门,守在升平客栈外等着谢勤出来。
不一会儿,谢勤的人影出现在客栈门口。
史昱束没有立即叫住谢勤,他只是偷偷地跟在他的后头,直到进入无人的暗巷,史昱束这才加快脚步,由后头撞了谢勤一下。
“你做什么?”谢勤立刻抓住对方的手。
扒手最爱故意撞人。然后顺手取走对方的财物,他当然要有所防备。
“大爷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史昱束偷偷地抬起自己的脸。
虽然他的模样变了,但是谢勤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。
“爷!”谢勤激动地惊呼一声。
自从那一天和史昱束分开后,谢勤就待在升平客栈等史昱束捎来消息,但是史昱束却迟迟没来找他,好像消失了一般,害他以为史昱束发生了意外。
现在见到主子平安无恙,谢勤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。
“大爷,求你饶了我。”怕谢勤的声音会引来唐奕欢,史昱束加大了求饶的声音,硬是盖过了他的声音。
他跟了谢勤好一会儿,虽然没有看见唐奕欢在跟踪谢勤,但他怕她会躲在暗处监视着谢勤的一举一动。
“我……”谢勤原本想叫主子别这么多礼,但是一见到他对着自己不停地挤眉弄眼,他立刻噤声不语。
“大爷,真是对不起,没撞伤你吧?”
史昱束的双手抚上谢勤的身子,对他上下其手,趁两人身子接近时,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:“给我银票!”
听完他的命令,谢勤立刻由怀里掏出所有的银票,火速地塞进史昱束的衣襟,不让第三者察觉。
“算了!我没事,你就别再赔不是了。”谢勤的双手按住史昱束的肩膀,分开两人的距离。
“谢大爷!”史昱束边道谢边离开。
看着他远离,谢勤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,现在他应该听从主子的指示回杭州。
这样真的能骗过唐奕欢吗?谢勤没有太大的把握。
唐奕欢监视着谢勤的一举一动,看着他从盲目寻找史昱束直到死心离开。
原本她以为只要跟着谢勤就能找到史昱束,但是经过这些日子,却一点也没有史昱束的消息。
所有跟他接触过的可疑分子,她都非常仔细地观察过,却没有一个人像史昱束。
她坚信,像史昱束这般重视外貌的人,绝不可能让自己落魄到像名乞丐,或是像个粗鄙的莽汉。
活要见人、死要见尸,她实在不相信史昱束就这么死了。
原以为史昱束再会躲也会和谢勤一起离开,但是她可以确定,史昱束确实不在马车里。
谢勤真的是一个人离开徐州吗?她该追上去吗?
唐奕欢犹豫不决,不知该怎么下决定。
追,怕史昱束没有和谢勤一起走;不追,又怕他们约好在某处会合。
不管追或不追,她都有可能会错失了找到史昱史这个薄情郎的机会。
再迟疑下去,她就要追不上谢勤了。
最后,她还是下了决定。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!只要跟着谢勤,总有一天,她一定会等到史昱束的消息。
唐奕欢终究还是选择了跟踪史昱束的心腹——谢勤。
史昱束进补的时间一到,小圭便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来到他的房间前,推开房门后却不见他的踪影。
“咦?人呢?”小圭不解史昱束怎么会不在房里。
碍于连银钗曾交代过,给史昱束进补的补药一定要按时喝、一次也不能少;所以,小圭只得捧着正冒着热气的药碗四处寻找他。
由西厢房走到了东厢房、由后院走到了大厅,小圭逢人就问——
“有没有见到史公子?”
闻言,每个人都摇了摇头,没人见过他。
小圭实在不明白,这么大的一个人,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呢?
因为一直找不到史昱束,小圭就拜托人加入寻找的行列;不多时,寻找史昱束的人数过多,惊动了替人看诊的连银钗。
“君儿,后头吵吵闹闹的,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连银钗不悦地问。
把脉时最忌分心,所以连银钗在看诊时最讨厌有人在一旁吵闹,那会扰得她心神不宁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君儿也不明白那些嘈杂的声音是从何而来。“我进去瞧一瞧!”
话一说完,君儿就赶紧推开身后的门,往后院走去。
一路上,就见众人行色匆匆,似乎在寻找什么,她立即拦下了人询问。
“包大婶,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史公子不见了!”
听见包大婶这么说,君儿不太敢相信。
那个死皮赖脸不肯走的无赖汉会突然不见?这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。
“包大婶,你说的是那个花二十两住一天的史昱束吗?”怕自己耳背听错了,君儿仔细地问了一次。
“就是他� �
真的不见了!
此时,君儿并不着急、紧张,反而非常地开心。他不见了最好!
“哎呀!”君儿突然大喊了声。
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小姐会同意让他以一天二十两的代价住下来,现下她终于知道原因了。
原来是小姐有先见之明,知道那人脸皮厚,铁定是赶不走的,所以才会故意开出三个条件刁难他,为的就是要逼他自动离开。
他现在突然不见了,铁定是怕缴不出银两来,才会不告而别地偷偷溜走。
“君儿,你怎么了?”君儿突然喊了一声,害包大婶吓了一跳。
“没什么!”君儿的脸上有着藏不住的笑意。“包大婶,他不见就算了,要大伙儿别去找了。”
“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啊!”君儿并不觉得有何不妥。
“可是……他住了这么久却一毛钱也没缴,这么一来不就让他白吃白住了好多天?”
对啊!他欠了那么多钱没缴,要是就这样放过他,实在太便宜他了;至少也要捉到他,让他工作抵债,不过他欠了那么多钱,就算是卖身,他三辈子也还不了。
“他一定是逃走了,你们就算把整个济连堂翻过来,也一定找不到他。我现下就去请示小姐,看她有什么指示。”
君儿匆匆忙忙地赶到前头,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兼坏消息告诉连银钗。
“小姐� �
正闭着眼专心替人把脉的连银钗被君儿的叫唤分了心,她不悦地睨了君儿一眼。
知道自己打扰了连银钗,君儿自知有错地站到一旁,不敢再发一语。
连银钗重新把完脉后,提笔写下此人的药方。
当连银钗搁下笔后,君儿立即拿着这张药方,将年过半百的老婆婆扶至药柜取药。
待君儿返回后,连银钗才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虽然连银钗因君儿打扰她之事而有些不悦,但是她相信君儿会这么反常铁定是出了事。
“小姐……”君儿附在连银钗的耳旁,轻声地将史昱束逃走的事告诉她。
怕会毁损连银钗的名节,所以济连堂收留了一个陌生男子之事是秘密,不能让外人知道。
“什么?他走了!”头一次,连银钗在君儿的面前露出了吃惊的神情。
君儿被连银钗的反应吓了一大跳;她不明白,一向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的小姐,怎么会对史昱束不告而别这件事特别地激动?
“小姐,你怎么了?”
“我、我没事。”连银钗脑中已是一片空白,但她还是佯装镇定,不让君儿发现她的不对劲。
他走了……他竟然偷偷地走了……
他走得潇洒,但是,她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,万分地难受。
空无一人的房间,显得异常地冷清、寂寥。
连银钗推开房门,落寞地缓缓进入这个房间。
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史昱束的味道,那淡淡的男人味飘进她的鼻息,可以令她确定,他确实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过。
来了又去,他的心没有染上一丁点的尘埃,却搅乱了她心里的一池春水。
唉!他们终究是有缘五分,才会相遇了又分开。
虽然连银钗认定自己会“舍身”救他只是因为她是个大夫,可是,她却期待着他能认出她来。
事实证明,她实在不该对一个昏迷中的人有太大的期盼,他们结合时他正意识不清,他根本不可能认出她来。
唉!太多的期待,换来的只是更多的失望。
不敢发出叹息声,连银钗只能在心中为今生缘浅的他们默默地叹息着。
“小姐,人都走了,你还来这儿做什么?”君儿不解地问。
连银钗沉默不语,不想回答。
“啊!小姐,你是不是来看看他是否偷了些什么?”君儿自作聪明地说道。“我得要大伙儿好好清点看看是否少了什么东西,若他真的偷了我们的东西,我们得赶快去报官,免得让他给逃了。”
君儿在一旁不停地叽叽喳喳,令连银钗更加心烦。
“君儿。你别再说了,你吵得我……”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,连银钗连忙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