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有什么奇怪?」菱川孝有些得意,「你又不是没见过朱家小姐,她那么漂亮,哪个男人不心动?」
菱川朱美点点头,「她确实是很漂亮!」
「唉……」菱川孝满意地一叹,「朱家小姐总算是不负所望,这可真是历史性的大转变!」
菱川朱美忍不住轻笑,「瞧你说得跟什么一样。好了,别吵到谅一休息。」
「也对。」菱川孝点头,跟妻子相偕离开了谅一的房间,并轻轻地带上了门。
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的谅一睁开了双眼,他的胸口沸腾着,怎么也无法平息。
跑一趟台北总算没有白费?朱家小姐不负所望?难道说……这一切都是场经过设计的诡计,为的是让不喜欢花瓶的他爱上花瓶?
他父亲、母亲、奶奶、朱家的家长,甚至是天恩,他们都是串通好的?
也就是说,天恩进入公司接近他、迷惑他、让他不知不觉地爱上她,其实都是经过精心策画的?
什么天真、善良,是不是也都是骗局?
难怪她前后判若两人,原来是她已经不负众望地达成任务,所以可以现出原形了!
他老笑她是个蠢蛋,原来最蠢的人是他。
「该死!」他紧握拳头,神情懊恼而愤狷。「菱川谅一,你真是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,这次你栽在一个花瓶手里了!」
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
「噢……」贴着两扇高约五公尺的锻铁大门,天恩发出了惊叹。
看着里面宽敞的西式庭园及那三栋前后排列的豪华建筑物,连她这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,都忍不住要像乡巴佬进城一样大惊小怪了。
他家真是有钱得没天良,她爸爸怎么会认识这种超级大富豪咧?
不过现在问题是,他家太大了,她在这里喊破喉咙也找不到人来开门!她到处寻找着门铃之类的东西,但并没发现。「糟了,怎么进去啊?」
正愁着,她突然听见身后有汽车煞车的声音。回过头,一辆黑色的宾士六百正停在她后面。
车窗摇下,一个婆婆探出头来——
「ㄟ?婆婆!?」她一眼就认出婆婆就是公司里那个老当益壮的清洁婆婆。
菱川信美代讶异地开口:「花瓶?你在这里做什么?」
「我……」她是因为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,而前来向谅一致歉的,但她不知道怎么跟婆婆说。
菱川信美代招招手,「上车再说吧。」
天恩没想太多,打开车门就上了车。此时,大门开了,车子缓缓地驶入……
「对了,婆婆……」她疑惑地望着菱川信美代,「您怎么会在这里?」
「ㄜ,我……」菱川信美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向她解释。
「噢,您是不是在这里工作?」她天真地说,「我懂了,您是这儿的老管家,对吧?」
她的天真逗笑了菱川信美代,「对,我是老管家……」
「你要找年轻的菱川先生,是吗?」她问。
天恩点头,「是的。」
「你来探病?」
「一部分。」她低垂着脸,支支吾吾的,「最主要是,跟他道歉……」
菱川信美代微怔,「道歉?」
她一脸歉疚,「我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!」
「什么事?」
「我……我放他鸽子。」她说。
菱川信美代闻言大笑,「原来让他两天睡不好,还三更半夜苦着一张脸回来的,就是你?」
「我……」居然连清洁婆婆都知道这种事?天,她真是糗大了。
「老夫人!」此时,前座的司机突然开口,「要直接开到少爷那边去吗?」
「嗯,直接过去。」菱川信美代说。
天恩怔了怔,眨眨眼,然后脖子有点钝钝地转向了菱川信美代,「老夫人?您……」
菱川信美代眯眼一笑,「我还没自我介绍,我叫菱川信美代,是谅一的奶奶。」
第十章
车子在一栋洋楼前停下,司机为天恩打开了车门,但天恩却还没从惊吓中回魂。
这个清洁婆婆是谅一的奶奶?天啊,这真是……
想到自己在菱川家的大家长面前如此脱线,她就觉得好想死!
「花瓶。」菱川信美代推了她一下,「下车啊!」
「婆婆……」
「快去把误会解释清楚吧。」菱川信美代慈祥一笑,「我们家谅一会原谅你的。」说罢,她强硬的将天恩推下车。
司机关上车门,坐回前座。
菱川信美代对着一脸茫惑的她贼贼一笑,「这里是谅一的地方,没有别人会来,你懂吗?」
「阿诚,」她拍拍司机的肩,「开车吧!」
转身望着那扇大门,她犹豫了一下。虽然有点害怕谅一会气得海扁她一顿,但误会若不说清楚,她跟谅一真的就完了。
想着,她推开了门——
他住的地方就像在西洋电影里看见的那种洋房一样,所有的设计跟家具仿佛从电影中原封不动地搬到现实中似的。
这里很大、很漂亮、很洋化。
走上楼梯,她上到二楼,因为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,她停下脚思索了一下。「不知道他的房间是哪一间?」
正想着,右手边的那一扇门突然开了,走出来的正是穿着睡衣的谅一。
「你……」令他又爱又恨,且严重伤害他的她出现在面前,他震惊也恼火。「你来做什么?」
见他板着脸,口气又那么凶恶,天恩不难想像他有多恼火了。「我……我是……」
「是我父亲要你来的吗?」他劈头就问。
「ㄟ?」她一怔。
他浓眉一叫,沉声道:「你走,我不想再看见你!」
「我只是……」什么跟什么嘛?他都还没听她解释就要赶她走?这太不通情理了吧!
「少在我面前装出那种无辜的表情,我不会再上你的当。」他说。
「你听我说,我是……」
「你是这世界上最可恶的花瓶!」他一把攫起她的手腕,疼得她揪起眉。
她一脸委屈,「你干嘛?好疼!」
「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。」他将脸欺近她,愤怒的气息吹袭着她的脸。「你很得意吧?看着我掉进你设下的陷阱里,你很开心吧?」
她莫名其妙地望着他,「你在说什么?什么陷阱?」
「你还在演戏?你这张纯真的脸已经欺骗不了我了。」
「ㄟ,我……」
「那天晚上的你,才是真正的你,不是吗?」
「不,那天我……」真是的,他干嘛一直抢她的话,不让她解释清楚嘛!
「你跟我家里串通好,想让我爱上你这种花瓶?」他眼中燃烧着怒火,而怒火使他无法冷静下来。
她一震,「什么?你说……」串通?拜托,她连他爸爸妈妈都没见过耶!
「我父亲想尽办法要我喜欢花瓶,所以就情商你帮忙,不是吗?」他冷哼一记,「你还真是不负所托,尽职极了!」
「喂,我不是你说的那样!」她总算抢了一句话说。
「别演戏了!」他沉吼一声,恶狠狠地瞪着她,「那天晚上,你已经让我认清了你的真面目!」
「我那天是故意气你的!」她说。
「哼哼……」他撇撇唇,冷笑着,「故意?这又是哪一步伎俩?你又要玩什么把戏?」
「菱川谅一,你……」
「你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善良天真的样子,又对我奶奶那么客气以博得我的信任及感情,其实你早就知道她是我奶奶,对不对?」
「才没有!」她坚决否认,「我一直到刚才才知道她是你奶奶,你别抹黑我的人格!」
「人格?」他不以为然,「你是骗子,美丽的骗子。」
「你……」这实在太伤人了,他怎么会把她说得那么难听?她做错了什么?
「一切都是假的。」他愤怒也受措,「你美好的一切都是假的,我以为你有一颗美丽的心,但你根本是恶魔。」
「菱川谅一!」她眼睛泛红,眼眶中更闪烁着泪光。
「我是那种人吗?」她气愤又伤心地瞪着他,「在你心里,我是那种人吗?」
谅一心里正滴着血,自觉被欺骗及背叛的他,无法容忍她竟是那个欺骗他真感情的人。
他目光阴沉而冷漠,沉声道:「你很清楚自己是哪种人。」
「你!」她流下了眼泪,伤心的看着他。
睇见她的眼泪,他的心一紧。她流泪的模样总是那么惹人怜惜,但这一次,他不会再心软。
因为,这都是假的。
「你走。」他甩开她的手,绝情地转过身。
「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?」她语气幽怨,「你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吗?」
他没回答她,只是沉默地背对了她。之所以选择背对她,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害怕。他害怕自己终究会心软,终究会接受她。
老天,他是真的爱上了她啊!
「你知道我为什么放你鸽子?又为什么说那些话吗?」她颤抖着声线,一字一字,「那都是因为我爱你。」
他一震。「我爱你」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,还是震撼着他。
「我听见你跟峰岸小姐的谈话,以为她怀了你的孩子……」她说。
陡地,他本能地转身。「你说什么?」
她哀怨地瞪着他,「我不想伤害峰岸小姐,所以才逼自己离开你,可是后来……后来……」她已经语不成句。
多说无益,他如此厌恶她,就算她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也没用。
忖着,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「看来,我跟你是真的完了。」
她以为他是峰岸肚子里孩子的父亲?那么说……她是因为不想破坏他跟峰岸,才会放他鸽子,又装出一副「劈腿无罪」的嚣张模样?
照她说的,她并不是玩世不恭的劈腿一族啰?
不过就算她不是劈腿女,那又怎样?她跟他家人密谋使他坠入情网总是事实啊!
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,她的心都碎了。她以为只要她把事情说清楚,他就会原谅她并接受她,但现实似乎不是如此……
「放心吧,我不会再来烦你了……」她强忍住泪水,「再见。」话罢,她转身冲下楼。
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
就这样,谅一怔望着空荡荡的楼梯,心情跌到谷底。
完了,他第一次爱上花瓶女,就是这种收场。有一瞬,他的脑袋空了,直到他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——
「谅一。」菱川孝、菱川朱美及信美代匆匆赶来,一脸兴匆匆的模样,「她呢?」
「对啊,我还没见过她本人呢!」菱川朱美期待地,「你奶奶说她在这里。」
他寒着一张脸,「她走了。」
「ㄟ?」信美代一脸疑惑,「她走了?」
「对!」他直视着这些犯罪共同成员,「我赶她走了。」
「什么?」三人异口同声又七嘴八舌,「你干嘛赶她走?」
「你是哪条筋不对?」
「她不是来跟你解释道歉的吗?你真没肚量。」
「你怎么不原谅她?她又不是故意的。」
听他们吱吱喳喳的说个没完,谅一不耐地沉吼,「够了,别说了!」
三人同时停了口,疑惑地望着他。
他懊恼地看着三人,「你们都满意了?我中了你们的计,我是爱上了她,现在你们高兴了?」
「谅一……」菱川朱美峨眉微蹙,「你爸爸只是想帮忙。」
「帮什么忙?」他神情阴沉,「你们跟她串通好,就为了看我为情所伤吗?」
菱川孝一怔。「串通?」
「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在你们跟她的计画中,不是吗?」
「谅一……」菱川孝蹙眉苦笑,「你是不是误会了?」
「我没误会,我听见您跟妈妈的谈话……」他神情懊恼而沮丧,「我全知道了。」
「不是你以为的那样。」菱川孝说,「我承认我是跟天恩她父亲打过商量,希望他能将小女儿嫁到我们家来,不过这件事天恩并不知情。」
「您是说全世界都知道,就只有我跟她不知道?」他一脸怀疑。
「没错!」菱川孝续道:「我到台北去找她爸爸,是她爸爸答应让她一毕业,就到公司上班的。」
「谅一,」这时,菱川信美代开口了,「你爸爸没骗你,花瓶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,一直到刚才,她才晓得我是你的奶奶。」
「奶奶……」他奶奶说的话一向有公信力,只是……
「难道你连奶奶都不相信?」信美代神情严肃,「花瓶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孩子,要是你因为误会而失去她,你会后悔一辈子。」
「你不是说你已经爱上她了吗?」菱川信美代趋前,拍拍了他的胳膊,「你真的想失去她?」
他神情一凝,不,他不想失去她,他爱她。
「谅一,」她笑叹一声,「快把她追回来吧,我很喜欢她呢!」
他思索了一下,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。
「我去追她。」说罢,他掠过所有人,冲下楼。
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
来不及换下睡衣,谅一就跳上了他的车往大门口开去。
远远的,他看见五公尺高的锻铁大门上挂着一个纤细的身影——
「老天!」他暗叫一声,飞快地停下车。
冲下座车,他跑到的门底下。「天恩,你做什么!?」
天恩一副狼狈模样地趴在大门的最上方,一脚在宅子里,一脚在宅子外。
「你别想不开,是我不好,是我不对,你……」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身体像要烧起来一样。「你别跳,拜托……」
天恩哭丧着脸,却又一脸的倔强。「谁想不开啊?为你喔?你想得美啦!我才不是那种会为情自杀的人咧!」
「那你……」如果不是想不开,她爬上去做什么?
从那里掉下来应该是不会死,但跌断手脚却是有可能的啊!
「你爬那么高做什么?」
「门是你家的,我又不会开。」她一把鼻涕,一把眼泪,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。「连你家的门都要欺负人,呜呜……」
见她挂在上面就哭了起来,谅一满心忧急,就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从上面掉下来。
「天恩,有什么话下来再说吧。」他和言悦色地劝着。
「不要!」她哭叫着,「我干嘛要跟你讲?我们讲得通吗?」
天恩又气又伤心地掉着眼泪,两只眼睛瞪着底下的他。
「你这个自大鬼!自以为什么都知道,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!」
「好,好,我现在都知道了,你下来。」
「我不要!」她像是跟他杠上了,「我才没有故意要接近你呢!我根本不认识你爸爸妈妈,在今天之前,我也不晓得你还有奶奶,你干嘛冤枉我!?」
他觉得头好晕、身体好烫,整个人都不舒服,但是他一定要把她哄下来。
「天恩,我相信你,你快下来。」
「你才不是真的相信我呢!」她嘟着小嘴,吸吸鼻子,「你只是想哄我下去,因为你怕我摔死在你家。」